網絡文學與意識形態安全研究

齊長安

摘要：網絡文學是互聯網環境下新形成的新的文學創作形式。受到互聯網技術不斷發展的影響，網絡文學創作已經得到了進一步的成熟發展。然而在多元化互聯網環境中，網絡文學的意識形態是不容忽視的重要內容之一，其擁有一定的意識形態功能，能夠起到強化主流意識形態的接受效果，維護主流意識性的主導位置。基于當前網絡文學摻雜的問題，需要明確網絡文學意識形態正確導向的關鍵所在，厘清網絡文學健康發展的基本思路，從而踐行推動網絡文學健康發展的路徑。

關鍵詞：網絡文學 意識形態安全 價值觀

課題：2017年度河北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研究生創新資助項目《網絡小說與意識形態安全研究》（課題編號2017YJB）。

習近平總書記明確指出，“互聯網已經全面融入日常生產生活，轉變了人們的生產生活方式”。對于文學行業來說，互聯網的出現徹底轉變了文化生態學，全新的文化局勢快速出現并全面深入地影響著生產與生活。這種基于互聯網的文化格局就是網絡文學。網絡文學在一定程度上重新組織了人們的精神生活，培養了人們全新的閱讀意識與習慣，也轉變了人們對主流意識形態的看法與認知。伴隨著互聯網技術的深入普及與發展，網絡文學正處于迅猛發展階段，為主流意識形態的傳播與發展提供了機遇，也對主流意識形態的地位形成了挑戰。在網絡文學蓬勃發展的現代環境下，主流意識形態的安全問題日益嚴峻，受到了人們的高度關注。

網絡及網絡文學發展現狀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公布了2019年度《中國互聯網發展狀況統計報告》，報告中明確指出，截止到2019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達8.5億，較2018年年底增長2598萬，互聯網普及率已經達到61.2%，相對2018年上升了1.6%。手機網民規模已經達到8.47億，相對2018年年底增長2984萬，我國網民使用手機上網的比例達99.1%，較2018年年底上升了0.5%，近年來手機上網比例持續提升。

網絡文學是以互聯網為基礎的，在互聯網平臺進行文學創作并傳播的一種形式。在互聯網技術持續發展成熟的環境下，互聯網文學也在持續發展。1998年，痞子蔡在BBS平臺上發表的小說《第一次親密接觸》是華語網絡文學時代開啟的里程碑。2000年后，起點中文、中文在線等網站先后出現，網絡文學開始全面發展，并且在發展摸索中實現規范化、體系化與全面化。2008年開始，以網文IP為核心的泛娛樂體系的概念逐漸深化，閱文集團、阿里文學、掌閱文學等積極探索泛娛樂產業。經過20多年的快速發展，中國網絡文學漸趨規范、成熟，2018年新增網絡文學作品近200萬部，預計2020年達到300萬部。截至2019年6月，我國網絡文學用戶規模達4.55億，較2018年年底增長2253萬，占網民整體的53.2%;手機網絡文學用戶規模達4.35億，較2018年年底增長2527萬，占手機網民的51.4%。文學題材也已經覆蓋200多個題材，超過傳統文學。網絡文學的主流化意識愈加明顯，現實主義文學題材開始持續增加，引起了社會的熱烈反響，也受到了人們的喜愛。伴隨著市場范圍的擴大，越來越多的作家參與到網絡文學創作中，全國各地先后成立了網絡文學協會等組織，代表著網絡文學已經得到社會價值的接受與基本認可。2019年，網絡文學不僅在文學領域有著重要影響，網絡文學的IP資源也已經延伸到影視行業，成為重要商業運營資源。整體來看，由于受到大數據技術與云計算技術的積極影響，網絡文學將會實現進一步成熟發展。在行業環境方面，我國網絡文學著作保護監管與反盜版工作不斷規范完善，網絡文學發展的行業環境愈加和諧;產業環境方面，百度、阿里等互聯網企業已經對泛娛樂環境進行了全面的布局與計劃，有力推動著網絡文學圍繞IP產業鏈實現深度發展。

網絡文學的意識形態功能

網絡文學能夠真實展現意識形態屬性。互聯網帶來的文化與信息的扁平化，沒有硝煙的網絡戰爭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獲取網絡話語權成為了意識形態斗爭的重要領域。由于存在競爭，互聯網平臺中的主流意識與階級意志都需要進行規范塑造。網絡文化與其他社會文化相同，需要統治階級管理規范，擁有獨特的意識形態屬性。因此，在互聯網文化與網絡文學的管理中，需要其符合主流意識形態的本質需求，充分展現主流意識形態，這也是網絡文化需要始終堅持發展的方向。且網絡文化還需要起到維護意識形態，宣傳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等主流思想的作用。

網絡文學作為意識形態的重要載體之一，要肩負起傳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重要職責。文化是孕育意識形態的土壤，意識形態只有通過文化形式傳播才能夠入心入腦，發揮意識形態的功能與作用。文化作為意識形態的重要載體，為實現意識形態的價值提供了廣闊的平臺。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文藝工作會議中明確指出，要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夢想就需要重視文化的重要作用，文藝工作者的巨大使命不可替代，文藝工作者的偉大職責不能輕視。要始終堅持以人民群眾為核心，努力創作出更多符合當代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優秀作品，充分弘揚中華民族偉大精神，凝聚中國力量，團結中華民族群眾，提升群眾文化自信。習總書記的講話充分肯定了文藝作品的意識形態作用。網絡文化作為文化的重要構成部分也肩負著傳播主流意識形態，樹立主流意識形態榜樣，推動意識形態認同的作用。伴隨著互聯網環境的成熟以及影視媒體行業的發展，文本形式的傳播價值逐漸被形象直觀的視覺文化所替代。而網絡文學憑借著其獨特的優勢與特點依然具有較高的傳播廣度與有效性，深入傳播到社會行業的各個角落，形成了一種基于文本形式的意識形態。網絡文學作為一種感性意識形態，有助于以感性的、可接受的方式向受眾傳播傳統理論意識形態的內容，從而增強主流意識形態的接受效果，維護主流意識形態的主導地位。

意識形態視角下我國網絡文學存在的主要問題

網絡文學的普及程度沒有降低，公眾對網絡文學的高度關注以及網絡文學所產生的巨大影響力使得網絡文學這種文學形式的發展越來越快速。在網絡文學高速發展的環境中，我們必須清楚地認識到，網絡文學在蓬勃壯大發展以及范圍傳播的過程中，更需要高度關注網絡文學自身的意義與現實價值。在現代社會環境中，不論網絡文學是流行文化的產物，還是文學作品的延伸，都需要傳播積極的價值觀，以正確的人生態度、健康的內容來進行創作。網絡文學寫作并不是獨立于社會環境的文學發展形式，而是一種根植于社會環境、承載傳統文化的主體文化建設。雖然與傳統文學形式相比，網絡文學與眾不同，稍顯叛逆，不論網絡文學傳播平臺、寫作形式、媒介載體與傳統文學相比有多顯著的區別，只要網絡文學是文學形式的一種，它就是一種精神文化，是一種在大眾范圍內傳播的文化形式，需要具備精神文化形式的特點，通過特殊的表現形式對我們的社會、我們的生活特別是青少年的成長產生積極的影響和號召力，提供精神之鈣。

如果文學是“引導國民精神的前途的燈火”，網絡文學有責任對文學之燈進行加油，從而充分展現其在互聯網環境下的重要價值。網絡文學的創作要正確意識到文學、歷史、道德與網絡，提供正確、健康、理性的引導，突出現代和諧社會的時代精神，積極參與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建設，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而不是選擇以任何理由去主流化。在堅持這一價值觀的基礎上，倡導積極的價值理念，是明確網絡文學寫作的重要前提。沒有正確的價值導向和時代精品的引領，在表面繁榮的背后，網絡文學有可能開出波德萊爾所說的“偉大的傳統業已消失，新的傳統尚未形成”的“惡之花”。

當前由于互聯網法律監管與規制尚未完全完善，網絡寫作依然存在一些不和諧現象。相對于傳統文學來說，網絡文學創作擁有更加廣闊的自由與更低門檻，以讀者需求為導向，以閱讀市場為基礎，并非按照傳統文學創作管理。虛擬互聯網空間成就了網絡文學創作的零門檻。同時，微博、微信等新媒體平臺的快速發展已經造就了“人人都能成為作家”的局面，這使得文學創作的地位發生了變化，文學創作從專業化實現了大眾化的轉變。囿于片面追求市場效益等因素，加之管理規則不健全，市場監管不完善，網絡文學普遍存在質量層次不齊、數量過于龐大、抄襲模仿現象嚴重、快餐式情節等嚴重問題。尤其是在市場需求與經濟效益的驅動下，網絡文學創作更新頻率非常快，在高頻率的更新速度下往往難以兼顧文學藝術品質與價值驅動導向。在沒有正確價值觀的限制、法律約束以及自我管理的環境下進行網絡文學創作，會使得粗制濫造的文字在網絡平臺上傳播。這不僅僅使得文學創作、網絡文學創作、大眾文學創作、非文學創作的界限變得模糊，也使得文學作品始終良莠不齊。高度商業化與娛樂化網絡平臺削弱了創作者的責任意識，大大降低了網絡文學創作的崇高性。

因此，網上寫作往往不是社會需要的文化積極能量，而是迎合市場甚至成為公共空間文化噪聲的自我娛樂、文化快餐。

網絡文學存在問題對主流意識形態的沖擊

一、對主流意識形態陣地存在合理性的挑戰。網絡文學中滲透夾雜的非主流價值觀念和多元意識形態，削弱了我國主流意識形態在人民群眾中的神圣感，突出表現為制度層面的合法性與心理層面的認同性的弱化。

二、對主流意識形態陣地傳播話語權的挑戰。西方發達國家把網絡文學作為意識形態滲透和文化擴張的重要工具，讀者導向的價值體系使個人至上的理念萌生，西方思潮在網絡受眾群體中的影響力需要引起高度重視。

三、對主流意識形態陣地輿論引導力的挑戰。相對于一年近200萬部海量作品的網絡文學現實，通過對某些固定文字的屏蔽措施達到意識形態的引導不可能面面俱到，特別是在一定程度存在的對主流意識形態的娛樂、嘲諷、解構態度，在網絡文學形成主流輿論和聲音仍需持之不懈的努力。

端正網絡文學意識形態正確導向的關鍵所在

一、明晰網絡自由與文學擔當的關系。即時感受、個人經驗、張揚個性，這也是互聯網具有吸引力的重點所在，也是網絡文學在短時間繁榮發展的重要原因之一。然而，互聯網虛擬空間也可以充分展現現實社會關系，互聯網平臺上提倡的自由開放應該是一種負責任的、有意識的、有原則的自由開放。互聯網環境的凈化和維護與網民的自律自省有著密切關系，網絡文學作家也肩負著重要責任。網絡文學發展至今形成了一定規模就證明其是一種有責任的文學形式，形成文學向數字技術時代發展的一定之規。如不然，一味追求娛樂自我，一味任性免責，網絡文學應有的價值與責任就會出現缺失。互聯網平臺下的虛擬環境為網絡文學創造帶來了自由開放，與之同時形成的是必然為這一自由開放付出相應代價，也就是網絡文學在未實現的自由中，將失去其本性和應有的價值。

二、明確市場需求與文學藝術發展的關系。相對于傳統文學來說，網絡文學更加注重市場需求與讀者的偏好。這與網絡文學是文化市場下的產物有著密切關系，也與網絡文學是文學產業化發展的表現有關。在網絡文學創作中，讀者的閱讀量、點擊量、收藏量、購買量等不僅與作者的收入、聲譽密切相關，也成為了評價網絡文學創作水平的重要指標之一。市場需求、市場動態一直都牢牢掌握著網絡文學寫手的一舉一動。近年來，騰訊文學、百度、起點中文、縱橫中文、中文在線、塔讀文學等多家文學網站積極探索產業化經營，逐步建構起讀者導向的網絡文學市場機制。推動產業鏈不斷延伸，努力構建“全媒體”運營的商業模式，從而最大限度地提高文化資本的效益，已成為網絡文學發展的最強驅動力。然而，作品的“量”與“質”之間存在著有“文學”與無“文化”的矛盾，這也是網絡文學為主流所詬病之處。堵不如疏，要加強網絡文學在審美與藝術性、思想與社會性方面的引導，就要在市場化、藝術性之間找到兼容平衡的方式。

推動網絡文學健康發展的基本思路

一、規范網絡文學發展意義重大。推動網絡文學健康有序發展，對于繁榮文學創作、引導文學創新、提高數字出版產品質量和服務水平、滿足人民群眾不同層面的精神文化需求，都具有重要意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強國家文化軟實力，激發民族文化創造力。發展網絡文學，要堅持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根本方向，高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旗幟，堅持正確歷史觀、民族觀、國家觀、文化觀，把握人民需求，傳播正能量，追求真善美，以創作出優秀的網絡文學作品為目的，推出更多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更多維護主流意識形態、受到更多讀者喜愛的優秀作品，豐富讀者的精神文化生活。

二、明確規范網絡文學發展思路與方向。堅持開放自由的網絡文學發展原則，要在題材、類型、內容、風格上充分體現獨特性、多樣性和豐富性。應把社會效益和社會價值放在首位，實現經濟效益、市場價值和社會效益、社會價值的一致性;要堅持深化改革、促進發展相統一，既規范相關管理機制，又強化扶持和引導;應堅持科技創新、品牌打造雙促進，形成網絡文學產業鏈中上下游環節優勢互補、合作共贏、良性競爭，從而建造積極健康的網絡文學發展局勢。

推動網絡文學健康發展的實現路徑

——完善監管體系。根據網絡文學的發展完善法律法規和監管制度，加快提高執法水平，共同打造風清氣正、百花齊放的運營環境和創作環境。積極引導網絡文學平臺通過完善創作發布機制，強化對主流意識形態作品創作的支持和扶持力度，通過正面激勵制度，不斷提升有深度、有創新的作品的市場影響力。

——實施優質工程。引導網絡文學平臺樹立以優秀作品為導向的發展思路，大力推廣宣傳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充分體現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現實價值，以傳統道德觀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為基礎，融入思想性、藝術性，創造出符合當代社會主流意識形態的優秀網絡文學作品。引導網絡文學創作始終堅持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緊貼主流意識形態的基礎上強化網絡文學的吸引力。

——改善文學創作質量。不論是傳統文學創作，還是網絡文學創作，質量都是贏得口碑、獲得聲譽、得到贊揚的核心因素。網絡文學發展要充分積極引導網絡文學創作突出審美風格，摒棄俗套和戲謔。完善網絡文學質量評價與管理機制，完善網絡文學作品選評體系。建立與網絡文學創作、發展、出版密切相關的審核流程與管理方法。根據網絡文學創作特點，建設編輯、審稿、出版等全過程監督審核的質量評價與管理體系，有利于優質產品的產生。

——健全評價體系。充分發揮文學評論激濁揚清、褒優貶劣的作用，按照網絡文學創作傳播的規律和特點，綜合作品價值取向、審美情趣、藝術水準、讀者口碑，凝聚社會共識，逐步建立科學的網絡文學作品評價體系，切實改變文學網站讀者導向的傳統。（作者單位：河北師范大學）

參考文獻：1.邵燕君：《在“異托邦”里建構“個人另類選擇”幻象空間——網絡文學的意識形態功能之一種》，《文藝研究》，2012（4）。

2.余碧琳，湯雪梅：《網絡文學的起興、異化與價值回歸——基于三種經典傳播學理論的解析》，《出版發行研究》，2018（11）。

3.王曉英：《論網絡文學與傳統文學的審美差異》，《華中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4（3）。

4.藍愛國：《賽博廣場上的數字民間——網絡文學的民間文化路徑》，《文藝理論與批評》，2004（5）。

5.楊洪承：《超越自我的群體幻象——意識形態與20世紀上半葉中國文學社團的研究》，《南京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0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