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春聯

臨近春節，我接到了我負責幫扶的建檔立卡貧困戶楊大哥的電話，他想讓我給他的新房寫春聯。

楊大哥家有四口人，因病致貧，老家房子倒塌沒有能力重建。為了安頓全家和方便兒子在鎮上讀初中，近幾年，他們在明亮鎮亭亮街上租房子住。經過落實易地扶貧搬遷集中安置政策，他享受到人均25平方米共100平方米的安置房。經過一番簡單裝修后便拎包入住了。

安置地近縣城，由于經常入戶扶貧，知道楊大哥住哪一棟哪一單元哪一戶，我很輕易地就找到了。

楊大哥一家人早已在家等候了。我一進門，楊大哥的母親就拉住我的手說：“勒啊，抖羅嘛，啃勒悶。”楊大媽著一身壯族服裝，不會講普通話，說的是壯話，勒是子女的意思，是把我當作子女來看待了，她的意思是說：兒啊，來了，吃紅薯。我剛用壯話回應她，楊大哥已經從桌子上拿起一個紅薯塞進我的手中，紅薯剛起鍋，還是熱的，我頓感手中的紅薯溫熱而黏稠，那是紅薯沁出的糖汁。我笑道：“大媽，你們太客氣了。”

壯族人好客，有客人進家，主家總是要盛一碗粥給客人喝，要留客人吃飯喝酒。按照當地壯家風俗，客人吃了東西才算是看得起主家。

楊大哥的妻子說：“這幾年，你經常來幫扶我們，辛苦了。”楊大哥的妻子身材微胖，力氣足，聲音洪亮。

“是啊，沒有你幫我們申請，跑這跑那的，我們哪能住得上這么寬敞明亮的好房子呢。”突然，楊大哥哽咽著說，“想起幾年前，我們房子倒塌了，全家沒有地方住……”

我連忙說：“楊大哥，別這樣，今天是你們高興的日子，我們應該高高興興的。”

“對！今天是高興的日子，我太激動了！”楊大哥舉起袖子抺抺淚水說。

我環視客廳，整個大客廳被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是客廳，一部分是飯廳和廚房，客廳地板用灰色瓷磚鋪就，墻壁上發出銀色的光澤，細葉桉沙發倚墻擺在客廳中間，沙發正對面桌子上的大電視機正在播放節目，鋪著報紙的圓形飯桌已經當成書桌挪到客廳中央來了，桌子上面擺放的大紅紙已經剪好，整齊地擺在那里，非常顯眼。

我問道：“住上這樣的房子，你們滿意嗎？”

“非常滿意，托你們幫扶干部的福，托政府的福啊！”楊大哥說，“你看，我兒子小軍初中畢業享受扶貧政策安排讀技校，現在畢業都領工資了。政府又安排我做保安，我妻子做保潔員。我們全家四口就有三個有工資領，這是做夢也夢不到的事啊！”

“還有，我們享受扶貧醫療政策，身體逐漸康復了。”楊大哥的妻子也激動地說，“我家婆的白內障得到免費治療，可以正常看電視了。他的肺結核病經過免費治療也基本好了，我的病也能享受新農合扶貧政策報銷醫藥費95%以上，真是托黨的好政策的福啊！”

“是啊，你們享受到扶貧政策，有了收入，可以脫貧了。”我說。

“今天特意請你來，就是要商量怎樣寫春聯，怎樣把我們感恩的心意寫在春聯上。”楊大哥笑道。

“好！我們一起討論。”我說。

“寫什么好呢？”楊大哥說，“之前家里經濟情況不好，應付治病都難，從來都不敢想蓋新房的事，多虧了政府精準扶貧政策，幫我們家蓋好了新房，拎包就可以入住了，我想寫這個內容。”

“讓我好好想想。”我想了一下說，“我給你們提供幾副春聯，由你們定吧。”

“好！你寫。”楊大哥興奮地說，“我負責倒墨水。”

我打開毛筆帽，在倒有半碗墨水的碗沿潤了潤毛筆，拉過一張紅紙，略為思考，便在紅紙上寫了起來。

“易地搬遷好政策，喜居新房謝黨恩。共產黨好。”楊大哥跟著我寫的字念了起來，“好！寫得好！”

“精準幫扶摘窮帽，沐浴黨恩住新房。感謝黨恩。好！”

“安居樂業賦新篇，扶貧政策暖人心。永遠跟黨走。也好！”

“堅定信念跟黨走，脫貧致富奔小康。實現中國夢。也好！”

“托黨恩樂遷新居，感良策喜脫貧困。國策英明。都好！”

我一口氣寫了5副春聯后，抬頭笑道：“好了，你們選吧。”

“哎呀，文化人就是文化人，一個意思就寫了5副春聯，要是在古代參加科舉考試，你一定中狀元的！”楊大哥贊道。

“哪里哪里，有感而發罷了。”我哈哈笑道，“選吧，要哪個？”

“選哪副好呢？我都看花眼了。”楊大哥也哈哈笑道。

“第一和第二副像平時說話一樣，說到我們的心里了。”楊大哥的妻子說。

“推！姐雙復真鐮最合意！”楊大媽也用壯話贊許道，她的意思是說：對！這兩副春聯最好。

“精準幫扶摘窮帽，沐浴黨恩住新房。共產黨好。”我說，“就這樣，兩副春聯合二為一吧。”

“好！就這副，寫吧。”楊大哥說。

楊大哥他們幫我按壓大紅紙，我便開始埋頭書寫了起來，一口氣把對聯寫好了。

寫完后，我說：“我不是書法家，寫得不好。”

“很好啦！我們就是想要你寫的字。”楊大哥說，“沾點‘財神爺的財氣。”

“是沾黨的好政策的福氣。”我大聲地說。

“對！享受黨的好政策的福氣！”楊大哥也大聲地說，兩眼放著光。也許過于激動，楊大哥滿臉漲紅，好像是大年初一早上正在往新房門上貼春聯，讓大紅的春聯映紅了臉。

這時，楊大哥的妻子停下來對我說：“對啦，我還有一件好事想請你幫忙呢。”

“什么事？”我說，“你說吧，我盡我的能力幫你們。”

“我兒子結婚時，想請你再到家里來寫一副婚聯。”楊大哥的妻子興奮地說，“行嗎？”

“好啊！”我馬上滿口答應，“我還要來道賀喝喜酒呢。”

“歡迎歡迎！”楊大哥的妻子高興地說。

“歡迎當然是歡迎。”楊大哥對妻子說，“不過，八字還沒看見那一撇呢，你想得倒美。”

“我當然想得美！有這么好的國家，這么好的政策，這么好的幫扶干部幫助我們，你看看，新房子有了，收入有了，兒子又有工作了，生活這么幸福，日子肯定是越來越美！”楊大哥的妻子興奮地說，“我還想著抱孫子呢，哈哈！”

“對呀！我也想抱孫子呢！”楊大哥也哈哈地大笑起來。

楊大媽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歡樂的笑聲充滿了整個房屋。

這時，明媚的陽光灑進寬敞明亮的屋子里，投射在大紅紙上，紅色的暖光頓時彌漫了整個房屋，讓人覺得暖暖的……

作者簡介：覃繼南，壯族，廣西上林縣人。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廣西作家協會會員，南寧市作家協會會員，南寧市第七屆作家協會理事，南寧市第一屆文藝理論家協會理事，上林縣徐霞客文化研究會理事，上林縣作家協會副主席。著有長篇小說《成份極限》、壯文版《風雨飄過大明山》（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