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年3月,10歲的陳寅恪隨父親陳三立遷居到江蘇南京。一天,國學大師王伯沆來陳府做客,見陳寅恪侍坐其旁,就問其日常學習情況。聽他說除四書五經、數學外,還在學習英語、日語,王伯沆禁不住感慨:“你會外文,能讀外國書,這非常好;像我,只能讀中國書,現在書已經讀完了,就沒書可讀了!”
聽罷這話,陳寅恪便想:這人也太狂妄了吧!古往今來,圖書典籍汗牛充棟,不可勝數,怎么可能“已經讀完了”?于是,他就斗膽發問:“莊子曾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書怎么可能讀完呢?”
聞此,王伯沆呵呵一笑道:“這個問題好!我來告訴你:中國的書雖然多,但可以看的,也不過幾十本經典中的經典;此外的很多書,都是由這些經典衍生發展出來的。我們讀書,只要抓住這些關鍵的經典,就可以聞一知十,窺一斑而知全豹。若這樣提綱挈領,觸類旁通,書又怎么讀不完呢?”
這番話讓陳寅恪醍醐灌頂。從此,他讀書時,便堅持選擇那些帶有“原創性”和“基礎性”的“老書”,幾十年后竟也到了無書可讀的境界。他曾對學生說:“中國真正的原籍經典也不過百余部,其他的,都是在這些書的基礎上互為引述參照而已。譬如《詩經》《尚書》,無論一個人愛憎好惡如何,都是必讀之書,因為它們是我們先民智慧的結晶;《禮記》雖是儒家雜湊之書,卻包含了儒家最精辟的理論,不但要看,還應該背誦?!?/p>
讀書最重要的是選書,唯有那些公認的經典,才值得我們去花費寶貴的時間。
(摘自《演講與口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