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謙謙,劉鐵榜
(安徽醫(yī)科大學深圳精神衛(wèi)生臨床學院,深圳康寧醫(yī)院,廣東 深圳)
精神分裂癥(schizophrenia,SCZ)通常被認為在認知、情緒、行為等方面有改變的一類重性精神疾病。認知損害是精神分裂癥的重要癥狀,對患者的日常生活工作有顯著影響[1]。而記憶是認知功能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是人類進行高級心理活動的基礎(chǔ)之一,也是人們能進行日?;顒拥幕A(chǔ)之一。按Tulving提出的理論[2],記憶可分為前瞻性記憶(prospective memory,PM)及回溯性記憶(retrospective memory,RM)。PM是對未來籌劃的記憶,RM則是對過去經(jīng)驗的記憶。有報道認為精神分裂癥患者的PM、RM存在損傷[3],具體影響因素尚無定論[4-5]。而患者的一級親屬屬于高危人群,關(guān)于其PM及RM的損傷情況,目前相關(guān)的研究較少。本研究采用問卷調(diào)查,初步探究精神分裂癥患者及一級親屬的前瞻性記憶及回溯性記憶情況及影響因素。
1.1.1 精神分裂癥組
隨機選取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間在深圳市康寧醫(yī)院就診的住院精神分裂癥患者。入組標準:①符合《國際疾病分類第十版》(International Classification of Diseases , Tenth Edition,ICD-10)精神分裂癥診斷標準,經(jīng)至少兩名精神科主治醫(yī)師及以上職稱的醫(yī)生確診的精神分裂癥患者;②初中及以上文化程度,年齡在18-50歲之間;右利手,無明顯聽力和視力障礙;③使用抗精神病藥物穩(wěn)定劑量時間達4周及以上;④自愿參加,監(jiān)護人知情同意。排除標準:①嚴重器質(zhì)性疾病史(如神經(jīng)系統(tǒng)疾?。⑽镔|(zhì)成癮史、人格障礙、精神發(fā)育遲滯、不能合作等;②色盲或色弱者;③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A)>7分,漢密爾頓抑郁量表(HAMD)評分>7分,貝克-拉范森躁狂量表(BRMS)>5分。最終收集50例精神分裂癥患者,其中男性23例,女性27例,平均年齡為34.04±7.85歲,受教育平均年限11.28±3.19年,病程10.08±7.16年。抗精神病藥物劑量換算為以奧氮平藥物為標準的同等劑量[6],平均劑量為(14.22±5.97)mg/d,其中單一用藥44例,聯(lián)合用藥6例。
1.1.2 一級親屬組
來自于精神分裂癥患者的父母、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子女。入組標準:①為患者組的健康一級親屬;②無符合ICD-10的精神障礙;③初中以上文化程度,年齡18-50歲;右利手,無明顯聽力和視力障礙。排除標準:①有物質(zhì)成癮史;②有精神疾病史或嚴重的器質(zhì)性疾?。òㄉせ蛏跽撸?;③有長期精神科藥物使用史(大于6個月)。最終收集一級親屬組50例,包含男性26例,女性24例,平均年齡為34.52±9.01歲,平均受教育年限為11.52±3.22年。
1.1.3 健康對照組
來自深圳市康寧醫(yī)院及周邊社區(qū)的健康人群,入組標準:①與患者組和親屬組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相匹配;②無符合ICD-10的精神障礙;③右利手,無明顯聽力和視力障礙。排除標準:①有物質(zhì)成癮史;②有精神疾病史,嚴重的器質(zhì)性疾病(包括色盲或色弱者);③有長期精神科藥物使用史(大于6個月)。最終收集健康對照組50例,包含男性21例,女性29例,平均年齡為33.46±8.51歲,平均受教育年限為11.78±3.33年。
三組間在年齡(F=0.196,P=0.822)、性別χ2=1.018.P=0.601)、教育年限(F=0.297,P=0.743)等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本研究得到深圳市康寧醫(y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進入本研究之前,所有研究對象均知情同意。
1.2.1 背景測試本研究采用漢密頓抑郁量表(Hamilton Depression Scale,HAMD)、貝克-拉范森躁狂量表(Bech-Rafaelsdn Mania Rating Scale,BRMS)、漢密爾頓焦慮量表(Hamilton Anxiety Scale,HAMA)。HAMD包含17個項目,若評分<8分,表示患者無明顯抑郁癥狀。BRMS量表采取5級評分,若總分<6分,可認為被測評者無明顯躁狂癥狀。HAMA量表包含14個項目,若評分<7分,則可認為被測評者無明顯焦慮癥狀。
1.2.2 臨床癥狀量表陽性癥狀與陰性癥狀量表(Positive and negative syndrome scale,PANSS)該量表適用于評定精神癥狀的嚴重程度,分值與其成正比。
1.2.3 主觀性前瞻回溯記憶量表(Prospective and retrospective memory questionnaire, PRMQ)PRMQ量表共有16個項目,每個項目采用5級評分法(0-4分),得分越高則表示記憶的損害越嚴重[7]。
采用SPSS 21.0進行統(tǒng)計分析,三組的人口統(tǒng)計學和背景測試相關(guān)數(shù)據(jù)的定性資料、定量資料分別運用χ2檢驗、單因素方差ANOVA檢驗及非參數(shù)檢驗進行分析比較。兩組間比較采用Kruskal-Wallis檢驗。變量間關(guān)系采取Spearman秩相關(guān)系分析。若P<0.05可認為差異存在統(tǒng)計學意義。

表1 三組前瞻性記憶及回溯性記憶結(jié)果
患者組HAMD(2.220±0.538)分,BRMS(2.780±1.475)分,HAHA(2.100±0.431)分;一級親屬組HAMD(0.200±0.495)分,BRMS(0.100±0.303)分,HAHA (0.120±1.632)分;健康對照組HAMD(0.380±0.697)分,BRMS(0.240±0.517)分,HAHA(0.120±0.385)分。三組HAMD、BRMS、HAHA評分均在正常范圍。
患者組與健康對照組在PM(調(diào)整后P=0.037<0.05)及RM(調(diào)整后P=0.000<0.05)上均存在統(tǒng)計學差異,患者組與一級親屬組的RM(調(diào)整后P=0.003<0.05)存在統(tǒng)計學差異,而親屬組在PM(調(diào)整后P=0.044<0.05)與健康組存在統(tǒng)計學差異,RM上與健康對照組無統(tǒng)計學差異(調(diào)整后P=0.330>0.05)。具體見表1。
目前精神分裂癥患者的認知功能方面損傷已經(jīng)廣泛被認為是精神分裂癥的主要癥狀之一。國內(nèi)外有較多研究發(fā)現(xiàn)精神分裂癥患者及一級親屬在認知上有損傷[8,9]。此次研究發(fā)現(xiàn)精神分裂癥患者的 PM及 RM有受損。有學者認為前瞻性記憶對患者的社會功能影響大(例如記住準時服藥),較回溯性記憶而言,前瞻性記憶更具有臨床意義[10]。
在精神分裂癥的致病因素中,遺傳因素的貢獻達80%[11],曾有研究發(fā)現(xiàn)雙生子的患病風險約為44-52%,子女患病風險約為9-10%,兄弟姐妹患病風險約為7-8%[12-14]。精神分裂癥患者的一級親屬較正常人來說,在認知上有更高的功能損害風險。Cannon等報道患者一級親屬的PM較正常人存在明顯損害[15]。本研究發(fā)現(xiàn)一級親屬的前瞻性記憶有受損,而回溯性記憶較正常人未見明顯差異,PM可能是精神分裂癥的原發(fā)性缺陷之一。
對于影響PM及RM的因素,有研究發(fā)現(xiàn)智商可能對PM產(chǎn)生部分影響[16]。Woods等研究發(fā)現(xiàn)精神分裂癥患者存在前瞻性記憶損害,且受損程度與陰性癥狀成正相關(guān),但此次結(jié)果未發(fā)現(xiàn)PM、RM與陰性癥狀(r=0.086vsr=0.121,P>0.05)或陽性癥狀相關(guān)(r=0.230 vs r=0.025,P=0.108>0.05),這與Kumar等的觀點一致[17]。Zhou等發(fā)現(xiàn)PM與RM相互關(guān)聯(lián)[18],而Xiang則認為RM與PM之間聯(lián)系不大[16],此次結(jié)果支持Zhou等的發(fā)現(xiàn),且發(fā)現(xiàn)患者組、一級親屬組、健康對照組中的PM與RM均是正相關(guān)(r=0.594 vs r=0.595 vs r=0.544,P<0.001)。另 外 病 程 與PM與RM相 關(guān)(r=0.326 vs r=0.313,P<0.05),即病程越長,PM、RM損害越嚴重。對于精神分裂癥患者,文化水平越低,前瞻性記憶及回溯性記憶受損越明顯(r=-0.323 vs r=-0.442,P<0.05),這與Wang[19]的結(jié)果類似。
綜上所述,本研究發(fā)現(xiàn)以下幾點:(1)精神分裂癥患者PM及RM表現(xiàn)出顯著的損傷;(2)精神分裂癥患者一級親屬的PM損傷,PM可能是精神分裂癥家族的原發(fā)性缺陷之一;(3)PM缺陷與RM損傷明顯相關(guān),病程與文化水平對精神分裂癥患者PM及RM影響大。對于精神分裂癥患者及其一級親屬,可定期評估其記憶情況并進行適當干預,可能對其生活質(zhì)量的提高有較大幫助。
本研究存在一些不足之處。首先,本研究樣本量不大,每個年齡段樣本量不多分布較散,希望以后在研究中擴大樣本量;其次,采用問卷調(diào)查,難以存在回憶偏倚;再者,本研究未能很好控制抗精神病藥物的種類,可能會對前瞻性記憶及回溯性記憶有潛在影響;最后,本研究中患者多處于穩(wěn)定期,對于急性期及維持期的病人未能進行相關(guān)研究,未來以后若有可能結(jié)合功能磁共振(fMRI)、腦電圖、近紅外熱像成像等進一步揭示PM與RM相關(guān)神經(jīng)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