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劇《駝哥的旗》的悲劇意蘊

孫豐俊 岳文立

【摘 要】粵劇《駝哥的旗》，將主人公駝哥放在抗日戰爭相持階段這個特殊的歷史時期，展現了駝哥的情感與精神世界，真實地反映了那個時代的人在親情、愛情等方面所經歷的現實。

【關鍵詞】悲劇底蘊;駝哥;愛情;社會歷史

中圖分類號：J825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05-0027-01

《駝哥的旗》在悲喜劇的問題上，無論是從全劇最后的結局還是主演馮剛毅的表演中來看，粵劇《駝哥的旗》是一出喜劇，一出正兒八經的喜劇作品。然而若是我們抽絲剝繭般地將駝哥的生活軌跡，他所遭遇到的各種磨難從全劇中剝離出來，這出戲的悲劇底蘊是如何也無法擺脫的。

一、性格悲劇

粵劇《駝哥的旗》站在歷史的高度、用歷史的眼光去審視那段歷史和歷史中的人物。其中，最讓觀眾揪心的主人公駝哥是當時中國的一個底層人物的形象，因為先天的駝背，他又是一個卑微到極致的最底層的人物之一。駝哥在性格上懦弱卑微，當日軍開進駝哥的路邊店時，駝哥被那幾十支槍嚇暈了，靠著幾粒仁丹才蘇醒過來。看著日軍黑洞洞的槍口和明晃晃的刺刀，駝哥嚇得說不出話來，在他們的威逼下，駝哥違心地揮舞起了日本的“膏藥旗”，并非是駝哥不想反抗，然而“鋼刀架頸寒光閃，前是懸崖后是淵。”他也知道“若是允了日軍的條件，愧對鄉親與祖先。”在保命要緊的人生信條下，這艱難的處境讓駝哥做出了對他而言最有利的判斷“口不對心念經騙鬼暫敷衍，隨機應變送走瘟神求保全。”

著名劇作家陳仁鑒在談到戲劇創作時曾經說道：把歐洲批判現實主義的深刻的觀察力，激越而突兀的生死掙扎，人物形象的特殊深刻性、社會性，吸收進我的作品中來，并融化在我們充滿戲曲特點的舞臺中去。[1]在這里我們看到駝哥這個人物，作為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能夠生存下來已經實屬不易，而駝哥更是靠著自己的卑微、忍讓與略帶奸猾的小聰明在戰亂的環境中盡力維持著自己僅有的那間路邊店。

二、愛情悲劇

再來看被駝哥救起的金蘭。趙大鵬跳河之后，金蘭就有了尋死之心，恰巧被駝哥所救。駝哥用盡渾身解數，才安撫了金蘭受傷的心，讓金蘭留在路邊店與駝哥一起熬著過苦難的日子，并且最終發現了駝哥身上的好處與其結為連理，然而金蘭對駝哥的感情究竟是愛還只是在亂世中的依賴感也難以說清，如同她的唱詞所說，若不是與表哥“陰陽相隔會無期”，斷然是不會“亂世姻緣不由己，也只有開口向他把親提”。

確實，外表如同駝哥，是很難得到靚女青睞的，就連駝哥自己也知道，靚女是看不上他的。讓金蘭能夠接受駝哥，對于金蘭來說是一件多么殘酷的事情，尤其是在趙大鵬的對比下，在金蘭眼里，她的丈夫應該是像表哥一樣英武的，若不是沒有容身之所，駝背懦弱的駝哥必然是不會被金蘭看到眼里去的。

原本，在擁有金蘭之后，駝哥的生活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但這時趙大鵬的出現對于駝哥來說無疑是個壞到極點的消息，比日本人的到來還要讓人悲傷，仿佛天就要塌下來了。這時的駝哥強忍住心中的失落難過，在趙大鵬面前強顏歡笑，一聲聲的老婆，一聲聲的表哥，試圖在這個無助的環境下找到自己的存在感，試圖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能夠留住金蘭。然而對于懦弱的駝哥，對于這個一生最怕帶槍的人的駝哥來說，在這時，他選擇了逃避，選擇了讓步，選擇了回到屋里去給金蘭收拾行李。在接下來的這場戲里，在駝哥與金蘭的對話里，駝哥對金蘭的稱呼連續變更了三次，從開始的“老婆”變為“金蘭”，最后變為“阿妹”，這是多么無助的心靈在多么無助的情境下才能做出的無奈反應。這一場戲將駝哥的軟弱卑微的性格刻畫到了極致，加強了駝哥性格上的悲劇性，進一步激發了戲劇的矛盾，也給觀眾造成了一個更大的懸念，事情的發展將會朝向哪個方向，是駝哥能夠最終留下金蘭，或是金蘭跟隨趙大鵬而去。

三、社會歷史的悲劇

勞遜說過：“由于戲劇是處理社會關系的，一次戲劇性沖突必須是一次社會性的沖突。[2]由此來看《駝哥的旗》的戲劇沖突，在駝哥與無論是日軍還是國軍或者金蘭、趙大鵬的沖突的設定背后，這獨特精巧的故事以及人物關系的設定，都是建立在劇作家對當時的社會歷史生活的深刻認識以及自己獨有發現的基礎上的。

所謂“社會性沖突”的含義，解釋為劇本不管寫什么樣的矛盾和斗爭，都必須具有普遍性的社會意義……我們檢驗某個劇本的社會意義，唯一正確的尺度是它所塑造的人物性格是否真實生動，是否具有典型性。[3]深入到戲中具體分析，在抗日戰爭相持階段，在嶺南山區，日軍、國軍與共產黨領導的東江縱隊三支力量共存，那時勝負未定，一塊地盤可能上午還在國軍手里，下午就已經被日軍攻下。《駝哥的旗》編劇劉云程在回憶創作歷程時，提到駝哥準備三面旗幟這個創意幾乎完全是歷史的還原。

這種描寫小人物在艱難條件下求生存并且同時反映社會現狀的作品并不少見，如前面提到的話劇《茶館》，還有京劇《膏藥章》等，他們與粵劇《駝哥的旗》，代表了劇作家對當時甚至是歷史上存在過的相同或相似的生存狀態的探索與反思，具有深刻的歷史社會意義。

參考文獻：

[1]陳培仲，戲曲藝術：中國戲曲學院學報，1998年03期，第8頁.

[2]勞遜.戲劇與電影的劇作理論與技巧，第207頁，中國電影出版社1978年版.

[3]勞遜.戲劇與電影的劇作理論與技巧，第207頁，中國電影出版社197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