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背后的病態文化

任楊楊

【摘 要】在20世紀90年代的中國先鋒戲劇中，過士行的戲劇算是濃墨重彩的一筆?！伴e人三部曲”《鳥人》《棋人》《魚人》先后由林兆華搬上舞臺，受到了極高的贊譽。其中《鳥人》可以說是中國話劇發展的轉折點，過士行以率性的“老北京”閑人形象取代了第一代作家對人的終極關懷，以滑稽的戲仿和放肆的笑聲解構了戲劇承載的神圣和莊嚴，給持續了二十多年的理想主義話劇畫了個句號[1]。

【關鍵詞】病態文化;鳥人

中圖分類號：J805文獻標志碼：A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05-0029-01

《鳥人》作為過士行“閑人三部曲”的開篇之作，成功地把閑人形象表現出來。把我們帶入到鳥的世界。其中對于養鳥人的癡迷的把握，應了丁保羅的一句話：“這些鳥人是養鳥的人，鳥人就是對鳥有感情，對人感情淡薄的一類人?！背撩杂陴B鳥無法自拔，其他人雖未養鳥，但也全身心投入自己的愛好，把個人愛好當成了個人的價值，成為了被物化、異化的人。

一、病態精神的“鳥人”

在對鳥的癡迷中喪失了自我。他們被鳥拴住，身陷潛意識的“鳥籠”。人囚禁了鳥，而人飼養鳥的同時，又變成了鳥的奴隸，時刻惦記鳥的吃食。鳥人被他所愛的鳥異化，人在使鳥喪失了自由后，也使自己喪失了自由，在他們對鳥文化前赴后繼的追求中，他們已經被異化，在追求自由的同時也失去了自由。

在百靈張摔鳥一節中，我們可以清楚看出人物的病態。百靈張把鳥當場摔死在地，因為鳥有“臟口”，之前對于鳥的期望付之一炬。在這個事件之后，這些人物開始逐個出場，來表現自己的病態精神。國際鳥類保護學家查理急忙跑來，搶上前去辨認地上的死鳥，發現不屬于野生鳥類資源，判斷不是保護對象，而隨意丟掉。陳博士一再強調自己要找的是褐馬雞，讓人大跌眼鏡的是，他殺死最后一只制成標本。病態的人放棄對于鳥的關心，而百靈張為此實現了殉道。如果鳥人是一群不正常的群體，那么這些人又算是什么，鳥人的含義仿佛更加豐滿，適用于每一個人，他們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但是對他們本應該關心的鳥視而不見。

二、現實世界的荒誕

現實世界是荒誕的，過士行劇作具有先鋒戲劇特征，具有荒誕取向?！盎恼Q”是過士行對現實的一種感受。

陳博士和丁保羅是現實世界的另類，他們在劇中的身份，一個是鳥類研究專家，一個是精神分析學者，其實他們也是“鳥人”中的一員。劇中，陳博士很快被丁保羅識出假學者真患者的身份，指出他涉足鳥人世界的真實原因是他有窺淫癖。這種直達深處的分析讓陳博士不打自招，并將其引為知己。而丁保羅之所以如此了解陳博士的病因，并不是因為他是精神分析學者，而是因為他和陳博士一樣，也有窺淫癖。作為旁觀者的三爺看出了端倪，最后在京劇舞臺上發現并揭穿了這個精神分析學者的精神問題，這是何其的荒誕[2]。“戲中戲”是劇中最有意味的地方，也是《鳥人》的高潮處。三爺升堂審出丁保羅、陳博士有窺淫癖，鳥人的指向好像變成了這兩個人，揭開了人生華麗的紗幕，露出人性荒誕的本質，讓人不寒而栗[3]。表現手段巧妙而又順暢地呈現了生活中、人性中的荒誕本色。現實世界的荒誕使得“鳥人”變換了角色，讓觀眾在荒誕中領悟。

三、受挫人生的補償

養鳥的人成為了鳥的迷戀者，愛好已經不是消遣品，而是成了所言所思都在其中，變成籠子，分不清誰囚禁在內誰逍遙在外。幕拉開，導演便把我們帶入了鳥的世界，鳥人奇異的文化語碼不僅令金發碧眼的老外瞠目，連北京之外的中華百姓也大開眼界。研究的是鳥，反思背后的原因，便會發現鳥市的主體實際仍是人。只是這是些病態的人，一些在現實中受挫的人，如郁郁不得志的胖子、傳承無人的三爺。導演通過層層深入的渲染，把對鳥的極端文化透過細節展現給觀眾，達到了深刻的戲劇效果，也從中能一窺當代人的精神困擾。胖子是京劇票友，深愛京劇文化，對于京劇的癡迷讓他一心跟著三爺，渴望能夠得到傳承，跟著三爺研究鳥，其個體實際是徘徊在文化傳統的邊緣無法登堂入室，感到焦慮與困惑，讓其不得不借助養鳥來掩飾自己的目的，暗自流露出對真實自我的懷疑與困惑。傳統的鎖鏈是三爺的京劇道具，一開始是三爺無法收到好徒弟，把精力都放在鳥的身上，把自己禁錮起來，在收到徒弟時用鎖鏈將其綁住，實際是把自己落寞的京劇舞臺轉移到鳥市上來。他既是一個現實中的受挫者，又是施虐者。受挫給他生存留下了永恒的恥辱，于是他到鳥市，在鳥人和票友的雙重身份中享受名角和導演的榮耀。作為施虐者，他在鳥人族中一言九鼎，捆綁徒弟，在鳥人的簇擁和歡呼聲中重享權威的榮耀。鳥市成為了眾人情感的發泄地，以及逃避現實世界的理想場所。

四、結語

《鳥人》讓我們從不同的角度窺探了“鳥人”的世界，最獨特也最有價值的地方在于從特殊的“鳥人”群體，展現老北京文化中的閑人文化，凸顯現實中人們的生存狀態?！而B人》對人生受挫、異化和荒誕等生存困境的描寫，及其所呈現出的寓言化風格，在中國當代先鋒劇壇也都是獨樹一幟的[4]。這無疑豐富了中國當代先鋒戲劇的表現形態，同時加深了中國當代先鋒戲劇在內容方面的力量，引人深思。

參考文獻：

[1][2]過士行.我的戲劇觀[J].文藝研究，2001（3）.

[3][4]田本相.過士行劇作斷想[A].閑人三部曲[M].北京：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