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欣
【摘 要】導演在通過影像傳達情感、意識的過程中,通過不同“意象”的構成來傳達影片內涵是其重要方法之一。作為西方舶來品的電影的影像表意思維和傳統美學中“立象盡意”的觀點也具有契合的一面。本文從顯性的“象”、隱性的“意”以及意象背后的文化與意識三方面,分析電影中的意象美學。
【關鍵詞】意象;美學;文化與意識
中圖分類號:J901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05-0091-01
“見乃謂之意,形乃謂之象。”意象最早出自春秋戰國時期的《易傳》,南北朝時期劉勰的《文心雕龍》將意象一詞發展到極致。西方的意象一詞最早是出現在詩論中的。英國的斯帕金將意象表達為“用任何一種方法勾畫出來的任何一個想象的畫面或其他經驗, 它不僅可以通過詩人的某一感官, 而且還可以通過他的頭腦和情感為他所感知……”[1]從中可以確認兩者都認同意象是創作者的主觀感情對所呈現的物像的解構后的重構,是隱性的“意”與顯性的“象”的融合以及主觀感情與客觀物像的統一體。
一、顯性的“象”
顯性的“象”是指在影片中可見的,直觀的影像元素,使受眾在觀看影片時可以直接觀看到的基本的視覺元素。電影中的“意”是以“象”為載體,而“象”只有被賦予了一定的符號價值之后,才能成為有表意價值的意象。電影中的意象美學以聲畫為載體,導演在運用這些顯性的“象”時必須要考慮讓它們在影片的敘事中如何體現。
在張藝謀執導的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充滿了有意味的“象”。電影中的大紅燈籠是影片中的一個重要的“象”的代表,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是“權利、寵愛”意象的外化。女主人公頌蓮是影片的另一個“象”。頌蓮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是當時社會中為數不多的知識分子。頌蓮是當時社會中的知識分子的意象代表。頌蓮對嫁入大院有著深深的不滿和憤恨,但在當時的社會大環境下,仍然擺脫不了被封建思想同化、吞噬的命運。在頌蓮嫁入大院后,伴隨著大紅燈籠的一次次掛起、錘腳聲的一次次響起,頌蓮逐漸被封建禮教同化,在男權社會中逐漸失去了她知識分子所具有的抗爭精神。頌蓮為了能讓自己的院子每日紅燈籠高高掛起,在與各方太太的斗爭中,逐漸將自己知識分子女性的身份丟在一旁,被封建思想左右,最后淪為了封建制度的階下囚。除此之外,影片中太太們居住的院落也是影片中重要的“象”。太太們居住的院落四四方方,是一個“口”字的形狀,與其說是院落,更像是一口四四方方的棺材。四位太太居住在四四方方的“口”中,隱喻了“囚”的意。
二、隱性的“意”
發展至今,電影一直被認為是具有特殊的表意功能和表意符號的視聽語言,電影中的“意”是具有共通性的。在電影中,隱性的、非直觀的“意”有著重要的隱喻的表達作用。這些隱性的“意”通常是由物、景等“象”來表現的。
在韓國導演奉俊昊執導的影片《雪國列車》中,生命的真理和人性的本質是導演想要著重表達的“意”。火車是承載這份“意”的重要的載體。大部分關于這部電影的研究都著眼于火車在影片中為敘事提供的表達空間,卻較少關注火車這一“象”在影片中的意象設置。正所謂“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影片中的火車正是這樣一個隱喻。火車的統治者生活在車頭,窮人在臟亂不堪的車尾,每個人都按著嚴苛的規矩生活,這里的火車是對資本主義社會縮影的“意”的契合。同時,火車上的等級森嚴的劃分,是對國家體制的隱喻。社會大舞臺上發生的故事被集中隱喻地放置在伸展的鐵軌之上的密閉鐵盒中。火車的前進方向通常都象征著目標和希望,周而復始的雪國列車沒有帶給火車上的人們任何目標和希望,也正暗喻了車上的人不出來做點什么,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不會改變。
三、意象背后的文化與意識
電影中展現的帶有意象的客觀事物不再是現實生活中的物像本身,而成了自在的表意的“象”。意象與創作者個人的情感表達具有密切的聯系。除此之外,與其所處社會的文化和意識也有著密切的關系。
中國經過數千年的發展,有一套完整的文化體系與秩序,這套文化體系與秩序及其背后的獨特意識也影響著電影中的意象。姜文的電影總是充滿了許多有意思的意象,姜文也很喜歡講述某個特定年代的故事。在姜文執導的影片《陽光燦爛的日子》中,“文革”時期的社會混亂的狀態與影片主角馬小軍的青春時期的成長形成了一種觀照的關系。影片表面上輕松、青春、陽光,但暗藏在背后的是高度扭曲和異化的政治陰霾對人性的壓制和殘害。馬小軍生活在這樣的一個時代,并時刻感受著這種社會文化,但又因為是社會的“多余人”而游離于這種文化之外。在王家衛執導的影片《花樣年華》中,旗袍是貫穿影片中的一個重要的意象。導演運用旗袍這一“象”體現了一種屬于東方女性的古典氣質。此外,旗袍更隱喻了傳統,象征著傳統意識對女性的束縛。通過不同的旗袍,暗喻了蘇麗珍與周慕云兩人的情感變化,兩人盡管情愫暗生,但卻始終未跨越雷池半步。旗袍在展現女性之美的同時,又對女性有高雅、雍容的要求。旗袍是蘇麗珍循規蹈矩的體現,也是其在道德上的標尺,是她對周慕云愛慕之情克制的體現。而導演正是通過旗袍這一意象來傳達他內心對孤獨、壓抑的認識。
參考文獻:
[1]李孝佺.中西詩學意象范疇比較論[J].青島大學師范學院學報,200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