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漢畫像磚石的一點認識

李莎莎

【摘 要】漢畫像石的表現內容都是與喪葬儀式制度以及當時人們的信仰緊密聯系起來的，雖然有這樣的局限性，但并不能否定漢畫像石在技法方面的高超和細膩，形象而生動地再現了墓內死者顯赫的地位、奢華的生活和對仙人的崇敬，表達了祈望死后依然享受豪華生活以及升天成仙的愿望……

【關鍵詞】漢畫像磚石;樂舞百戲;重建復現

中圖分類號：K879.4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05-0195-02

漢代，像華夏民族的少年時代，積蓄著上古的原始野性，吸納了春秋戰國諸子百家的智慧，呈現出人們無限的好奇心以及自信心。經濟的快速發展和漢代對人生的事死如事生觀念，使得厚葬成為風尚，留給后人一大批寶貴財富。漢畫包括漢代畫像石、畫像磚、壁畫、帛畫、漆畫、玉飾、銅鏡紋飾等的裝飾資料。尤其是漢畫像磚石，以其豐富的圖像形式表現了漢代人們審美意識形態的各個方面。漢畫像磚石的獨特魅力，100年前也曾震撼過魯迅，讓他感嘆：惟漢代石刻深沉雄大。

一、漢畫像石

漢代是一個欣欣向榮的封建制度國家，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藝術也有了很大的發展。例如目前的漢畫像石，多發現于山東、南陽、四川等地，因為這些地方在漢代都是富庶之地，是鹽鐵工商業發達的地區，有很多的大地主、大商人聚集在這里，豪門富室多，故修造的墓葬就多了起來，現在發現的漢畫像石總數已超過萬塊。

一般認為漢畫像石自漢武帝時開始出現，西漢末年新莽時期漸多見（目前發現的畫像石紀年，最早是這時期的，如南陽唐河新店馮君孺子墓，葬于新莽始建國天鳳五年，即公元18年），以后進入創作的高潮，一直持續整個東漢時期，這是由于世家豪族勢力日趨膨脹，崇尚奢華厚葬的風氣盛行的緣故。它盛行于東漢時期，終結于曹魏時期。①漢代的畫像石一般被大量地裝飾在地下的墓室和墓冢前的石祠，表達的內容圍繞著墓內死者的生平、財富、社會活動以及為其服務的生產活動、宗教信仰而展開，也可以說是受喪葬儀式制約的藝術品。

后人對漢畫像石的著錄，最早見于北魏酈道元《水經注》內引東晉戴延之《西征記》，錄有焦氏山被漢司隸校尉魯恭冢前石祠、石廟四壁畫像、以及漢荊州刺史李剛墓石祠堂畫像（濟水條）、平陰東北巫山石室“孝子堂”、金鄉朱鮪（wei）石室畫像等。到了宋代，漢畫像石開始受到金石學家的注意，北宋趙明誠《金石錄》記山東武氏祠畫像及榜題，南宋洪適合《隸釋》《隸續》擴大記錄范圍，除文字記錄外，《隸續》一書已摹錄有漢畫像石圖像。

漢畫像石不同于漢畫像磚，它體格比較大，因此人們對漢畫像石的藝術認識多是來源于拓片。但是，僅靠從漢畫像石上拓出的墨拓，呈現出的是與木刻相近似的白底黑色人物，并看不到畫像石的原貌（畫像石的原貌一般和壁畫相同，也是勾勒圖彩的）。②它內容豐富，有表現死者生前的場面（包括車騎出行、送行謁拜、樂舞百戲、庖廚近侍）;有表現財富和經濟活動的場面（紡織、煉鐵）;有表現宗教信仰的（西王母、東王公、伏義、女媧）;有表現經典故事的場面（周公輔成王、二桃殺三士、荊軻刺秦王）等等。

漢畫像石的表現內容都是與喪葬儀式制度以及當時人們的信仰緊密聯系起來的，雖然有這樣的局限性，但并不能否定漢畫像石在技法方面的高超和細膩，形象而生動地再現了墓內死者顯赫的地位、奢華的生活和對仙人的崇敬，表達了祈望死后依然享受豪華生活以及升天成仙的愿望。

二、漢畫像磚

漢畫像石的姊妹藝術漢畫像磚，它們是有共同之處的——都是采用減地的技法突出描繪物象的輪廓，然后再涂施形繪，具有和彩塑壁畫相同的功能。畫像磚的體格遠遠小于畫像石，所以較之畫像石，畫像磚常常可以一塊磚模印一圖，畫面完整，內容各異。

漢畫像磚的源流，至少可以上溯到秦代，那時已有用于建筑的大型空心畫像磚。典型的作品有陜西省臨潼出土的狩獵紋空心畫像磚，畫面分成上下兩欄，每欄橫向捺印兩組相同的射獵圖像，上下左右共計四組，印模相同，系彎弓追逐逃鹿的騎士和獵犬，因連續重復地出現在面前，形成逃鹿、追犬、騎士反復奔馳的動感，增強了藝術感染力。到了西漢時期，畫像磚在秦代傳統的基礎上有了新的發展，但磚型和印模的制作大致仍沿襲秦代已有的模式。所用的磚型，仍是形體頗大的矩形空心磚，但也開始使用較小的實心磚型。例如茂陵附近發現的朱雀畫像磚，構圖對稱而富于變化，兩只高冠華尾口銜寶珠的朱雀，以尾部相對而面向相反，線條纖巧活潑。進入東漢以后，畫像石藝術日趨繁榮，畫像磚藝也出現創作的高峰。這時較小的實心磚型，淘汰了粗笨的大型空心磚，使得制磚工藝更簡便易行，為畫像磚藝術的發展開拓了更為廣闊的空間。以小型磚模連續捺印的做法，也遭淘汰，盛行的是整磚一模的實心畫像磚。同時，畫像磚的構圖技巧日益提高，圖像題材日趨廣泛，分布地域也日漸擴展，地方特色也更顯濃郁。③

每一個時代的藝術形式都有不同的面貌，它與社會、政治和經濟因素以及所受外來的影響都有關系。漢畫像磚石就是漢代這個時代的形象記錄，也是這個時代的一面鏡子。從這些圖像中，我們可以更好地研究宗教史、美學史、服裝史以及歌舞樂等。

三、漢畫像磚石中的樂舞百戲

漢畫像磚石形象生動地再現了墓主死者生前的奢華生活，其中將樂、舞、百戲等表演藝術合起來的表演形式，被稱作“樂舞百戲”。它作為漢代的一個重要題材表演藝術，伴隨著秦漢經濟的發展和文化的高漲而興盛，是漢代表演藝術的主體。“樂舞百戲”一般設立在廣場空地上表演，融合競技、雜耍、歌舞、幻影等多種表演藝術穿插進行，供觀眾欣賞，類似于今日的大型文藝歌舞晚會。

“樂舞百戲”圖像多出現在河南、山東、四川等地，它們都從多個角度、多個方位展示了漢代“樂舞百戲”的精湛技藝，更生動展現了漢代的兼收并蓄、包羅萬象的時代精神。漢明帝時（公元57年）已制成織花機，能織出五彩繽紛的花紋和薄如蟬翼的舞衣。這種高度的工藝水平，為這一時期的舞蹈增添了色彩。這一時期的民間舞蹈，可分類為三類：（一）以手、袖為容的舞蹈，如《長袖舞》《對舞》《巾舞》《七盤舞》;（二）手持武器的舞蹈，如《劍舞》《刀舞》《棍舞》《干舞》《戚舞》等;（三）手持樂器的舞蹈，如《建鼓舞》《鼙舞》《鐸舞》《鼗舞》、《磬舞》等等。④

四、傳統文化的現代重建復現

舞蹈從原初起，就非孤立的個人行為。在漢代，流傳著這樣一首詩歌：生命就像草上的露水，太陽一出就很快被曬干了，露水干后，第二天又會降臨，可是人的生命一旦逝去何時才能歸來呢？（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復落，人死一去何時歸），圖像的本質就是當時人們世界觀的反映，漢代事死如事生的觀念，更是完全體現在了漢畫圖像中，大多是以禮儀宣教為主旨的圖像。在漢代“天人合一”和“天人感應”思想的號召下，讖緯神學盛極一時，圖像上所要表達的內容，大都與此相關。這里既有上天山川及風雨雷加等自然現象，宣揚古圣賢、忠臣、孝子烈女的社會道德規范;還包括崇仰墓主社會地位和財產及生活面貌等內容。這些圖像都清晰地表達了漢代人們的世界觀和倫理道德觀，具有明晰的社會性和禮儀性。

2017年，中央電視臺播出的大型文博探索節目《國家寶藏》，古今交響，引發社會的熱切關注，讓國寶“活”起來。讓明星擔綱“國寶守護人”，以小劇場形式講述文物的前世今生，有著向國寶鞠躬、向匠人禮敬的謙卑姿態，有著貫通古今、求索國魂的虔敬氣場。

我們的先人頑強如石，堅韌如絲，絢爛如畫，優雅如瓷，中華文化的薪火相傳，就從我們眼前漸次“活”起來一石、一絲、一畫、一瓷……鋪陳的傳奇，激蕩的是國魂。

我們要感謝那些沒有留下姓名的漢畫像磚石作者——漢代杰出的畫師和能工巧匠，他們親身體會了古代那多姿多彩的高超藝術，然后他們勾勒、臨摹、鑿刻、雕鏤在青石板上，雖然不能全面了解漢畫像磚石的全貌和理解它的豐富藝術意蘊，但從圖像和漢代詩賦中依稀可以推斷出，漢代舞蹈的精湛技藝和優美形象，給人以美的享受，心醉向往，漢畫像磚石在經歷了2000多年的風霜雪雨，以它豐富的表現力，生動傳神，使人嘆為觀止，放射著永恒的藝術之光。

作為當代藝術工作者，我們看到的畫像石還很少，很多也在時間流逝中讓畫面模糊不清，為了使漢代樂舞的真實形象能從古代音樂史中形象浮凸出來，盼望著從地層中放射出更偉大的光輝，我們要踏實、努力研究，不斷豐富這筆財富，用自己的聰明才智進行創造性思考。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增強自己民族的文化自信，增強民族自豪感。

注 釋：

①楊泓，李力.美源·中國古代藝術之旅，124頁，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

②楊泓，李力.美源·中國古代藝術之旅，122頁，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

③楊泓，李力.美源·中國古代藝術之旅，127-128頁，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8.

④彭松.彭松全集，265頁，北京，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11.

參考文獻：

[1]顧穎.漢畫像藝術概論，文化藝術出版社，2017.

[2]彭松.彭松全集，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11.

[3]孫機.漢代物質文化資料圖說，文物出版社，1991.

[4]陳志學.從四川畫像磚論漢代樂舞百戲，成都文物，1988.

[5]呂品，周到.河南漢畫中的雜技藝術，中原文物，1984.

[6]馮建志.漢畫樂舞百戲中的表演藝術及其影響，南都學壇，2004.

[7]牛耕.漢代畫像中的音樂神形象，中原文物，1988.

[8]馮建志.試論建鼓在漢代樂舞百戲中的作用，南都學壇，2000.

[9]馮建志.從漢畫像看鼓吹樂的樂器與類型，南都學壇，2002.

[10]馮建志.從漢畫像看鼓吹樂的形態特征與功用，交響.西安音樂學院學報，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