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OFDI 對非洲經濟增長的影響
——基于38 個非洲國家的面板數據分析

劉 陽

（江蘇師范大學 商學院，江蘇 徐州 221116）

一、引言

非洲作為世界陸地面積第二大洲，經濟總量處于低水平且發展不平衡，經濟結構過于單一，主要集中在初級產品和資源依賴型產品的出口，許多產業還沒有形成完整的產業鏈。此外，由于沖突、戰爭、基礎設施不完善、技術水平低和人才流失等原因，非洲的經濟發展面臨許多困難，可能導致嚴重的危機。盡管存在各種不確定性和安全問題，非洲仍是一個投資發展的熱點。自20 世紀90 年代以來，非洲的政治局勢在逐步穩定，整體經濟逐漸恢復，投資環境逐步改善，與外國的貿易也有所增加。而且，非洲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礦產資源等天然優勢。

自1955 年萬隆會議以來，中國與非洲國家建立了友好關系并開展合作。迄今為止，已有53 個非洲成員國與中國建立了外交關系。中國在非洲大陸的投資急劇增長，引起了世界各國的廣泛關注。一些積極的評價認為中國的投資與援助改善了非洲國家的基礎設施，使非洲國家在經濟發展中的自主權不斷提高。但是，也存在一些質疑，有些西方媒體將中國對非洲的投資視為一種“新殖民主義”，為了獲取資源滿足其自身發展需求并實現一些政治目標。

本文運用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選取38個非洲國家①38 個樣本國家為：阿爾及利亞、安哥拉、貝寧、博茨瓦納、喀麥隆、乍得、剛果、科特迪瓦、剛果民主共和國、埃及、赤道幾內亞、埃塞俄比亞、加蓬、加納、幾內亞、肯尼亞、利比里亞、利比亞、馬達加斯加、馬拉維、馬里，毛里塔尼亞、毛里求斯、摩洛哥、莫桑比克、納米比亞、尼日爾、尼日利亞、盧旺達、塞內加爾、塞拉利昂、南非、坦桑尼亞、多哥、突尼斯、烏干達、贊比亞、津巴布韋。在2006—2017 年的相關數據并進行面板數據分析，進一步區分中國OFDI 與其他國家OFDI，重點分析中國OFDI 對非洲國家經濟增長的影響。研究旨在闡明中國對非洲投資的目的，針對投資中存在的不足提出更好的發展建議。

二、中國對非洲OFDI 現狀概述

近年來，中國作為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已在國際上成為主要投資國。盡管中國對非洲國家和地區的外國直接投資覆蓋率很高，投資增長迅速，但與其他投資國家相比，中國對非洲各國的OFDI 存量和流量的占比仍處于較低水平。

根據圖1，可以看出中國在非洲的投資流量在2008 年達到峰值54.9 億美元之后急劇下降，隨后增長緩和，從2013 年開始超過美國，到2017 年底，中國對非洲的投資流入達到41 億美元，比2016 年增長71.1%。美國對非洲投資流量則在2010 年后快速下降，在2016 年達到底谷后呈上升趨勢。中國對非洲投資存量則一直處于低水平且遠遠落后于美國，但從長期來看呈穩步上漲狀態，與美國的差距逐漸縮小。可以看出中國對非洲直接投資具有巨大的發展潛力和提升空間。

圖1 中國和美國對非洲國家OFDI 的流量與存量（單位：十億美元）

從中國OFDI 在非洲國家投資的行業分布來看，其投資領域多樣化，主要集中在建筑業、采礦業、制造業、金融服務業，這幾個行業在整個行業中占比較大，2017 年達84.8%，存量為364.7 億美元。其中，建筑業投資存量為128.8 億美元，占比最大（29.8%），其次是采礦業，投資存量97.6 億美元，占比為22.5%。美國在非洲的投資存量集中在采礦業，占比33.94%，遠高于中國。美國在金融和保險業（8.99%）和控股公司（26.02%）中的投資存量占比高于中國，更傾向于在金融領域投資，這可能會加劇非洲國家金融風險和經濟發展的不穩定性。中國對非洲投資不僅限于采掘業，還投身于東道國基礎設施的投資與建設，極大地彌補了東道國這一領域的空白和赤字，填補了非洲國家在基礎設施建設上的空缺和技術發展漏洞。這說明中國更愿意投資于傳統行業和實體經濟，而這是一些西方國家為避免投資損失而不愿意大力投資的領域。

總之，雖然中國對非洲國家的投資存量和流量逐漸增加，但其僅占中國OFDI 總額的一小部分。與其他發達國家如美國相比，中國OFDI 存量處于相對較低的水平，還有很大的增長空間。在投資領域方面，中國OFDI 主要涉及建筑業、采礦業、金融服務業和制造業等領域，其中建筑業所占比重最高，相較于美國對采礦業的高投資，中國對非洲經濟的發展更傾向于支持與援助，建立一種互利共贏的合作關系。

三、模型設定與數據來源

（一）模型設定

基于內生增長理論，本文采用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人力資本是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有利于科學進步和技術創新，進而影響經濟發展。在開放經濟的國際環境下，貿易往來也是影響一國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A設施作為經濟發展的傳統因素可以促進經濟集聚，對發展中國家具有重要意義。因此，本文將資本存量K 分解為國內投資Kd和外國直接投資Kf，即。然后將貿易和基礎設施兩個因素納入產出函數，由此可得：

其中系數β 衡量各個因素對產出的影響，Y 代表產出，A 表示生產技術水平，L 是勞動力的投入，HC 是人力資本，TRADE 衡量非洲的對外貿易往來，INFRA 指基礎設施，μ 為誤差項。

為重點分析中國OFDI 對非洲東道國經濟發展的影響程度，將Kf分為中國OFDI（CNFDI）和世界其他國家的OFDI（ROWFDI），由此可得：

將公式（3）取對，可得：

（二）數據來源與說明

本文研究樣本涵蓋2006—2017 年38 個非洲國家，選取的樣本對象覆蓋非洲各個區域的國家。數據選于貿發會議統計數據（UNCTAD statistics）、世界發展指數（WDI）和《中國對外直接投資統計公報》。被解釋變量Y 為國內生產總值。解釋變量INFRA和HC 分別指與運輸、儲存、通信有關的基礎設施和教育方面的支出，TRADE 指非洲對外貿易，由進出口之和計算得出。ROWFDI 由非洲總外國直接投資減去CNFDI 所得到。由于缺少非洲國家資本存量的數據，Kd使用永續盤存法（PIM）計算：（Kd）it=（1-δ）（Kd）i，t-1+（Id）i，t，其中Id是資本形成總額，而（Kd）i，t-1是根據上一年的固定資本形成總額來計算的。初始資本存量等于以2005 年為基年的存量（Kd）i，0=（Id）i，2005。δ 參考Marwah 和Tavakoli（2004）與Omri 和Kahouli（2013）選取的是5%的經濟折舊率。

四、實證結果

首先，用Hausman 檢驗在固定效應模型（FE）和隨機效應模型（RE）之間進行選擇。表1 中Hausman檢驗中的p 值為零，拒絕原假設，即FE 更可取。分析結果如表1 所示。

表1 固定效應和隨即效應回歸分析

由表1 可知，中國OFDI 對非洲經濟發展的貢獻度顯著為0.022 6%。這意味著中國OFDI 每增加1 個百分點，非洲國家GDP 增加0.022 6 個百分點。與其他因素相比中國OFDI 對經濟增長的影響微不足道。而ROWFDI 的回歸系數為-0.022，說明其他國家OFDI 對非洲經濟增長的影響顯著為負，一方面是由于東道國的不完善的政策制度和投資環境所導致（Dort 等人，2014），另一方面是因為大部分投資流向第一產業，如采掘業，導致OFDI 產生的溢出效應微不足道（Sakyi 和Egyir，2017）。人力資本對非洲國家經濟增長的影響略微減少，但仍具有促進作用，人力資本每增加1%，經濟增長同向變動0.300%。貿易往來的系數為0.235 且在1%顯著性水平上顯著，說明貿易每增長1%，非洲國家經濟增長同向變動0.235%?；A設施對非洲經濟增長的回歸系數在1%顯著性水平上顯著為0.206，可知基礎設施可以更有力地推動發展中國家的經濟增長。

總結以上分析，可以發現國內投資、人力資本對非洲國家經濟有著正向促進作用。貿易為非洲經濟增長帶來了新的動力?；A設施的建設也在促進非洲國家的經濟發展。從一般意義上講，改善交通、儲存、通信等基礎設施可以促進資金、人口和貨物的流動，進一步改善投資環境。最值得注意的是，中國OFDI 對非洲東道國經濟增長的影響正向顯著，但與其他因素相比貢獻度相對較小，這表明中國對非洲的投資可以促進非洲國家經濟發展，也證實了中國對非洲投資并非單方面索取和操縱，而是基于共贏的合作理念。

五、建議

通過上述分析，可以發現中國OFDI 能夠促進非洲國家的經濟發展，中國在非洲國家的投資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一些非洲國家在投資環境、政治制度和資金技術吸收能力發展方面仍有很大改善空間和巨大的經濟發展潛力。對此，提出以下建議：

1.非洲國家需要制定穩定的政策為外國直接投資提供良好的投資環境。一些非洲國家存有潛在的不利因素可能導致外國直接投資對其的經濟發展的影響甚微，甚至產生負向作用。因此，要重點提高政府機構治理質量和政策穩定性，為世界各國提供創造良好的投資環境，促進外國直接投資的可持續性和效率。稅收制度合理化可以鼓勵和吸引更多的投資者。此外，公平合理的勞工法規可以確保生產力和生產效率，營造更好的生產投資條件。

2.非洲可以充分利用中國的OFDI 大力發展基礎產業。建筑業和制造業等基礎產業的發展可以提高經濟發展的持續性和穩定性。中國對非洲的投資是一種互利互惠。一方面，中國OFDI 為非洲帶來了更多的就業機會和先進技術，解決人口就業問題，推動當地的經濟發展；另一方面，中國可以充分利用非洲的資源優勢，減少物資運輸成本，還可以雇用和培訓本地工人，減少派遣中國工人的額外成本，實現互利共贏。

3.非洲國家在抓住機遇的同時，還應對外國直接投資保持謹慎。大量的外國直接投資流向采礦業等初級生產部門會對非洲國家的經濟發展造成不利影響。非洲國家應明確要求并積極引導外國投資者投資于有利于非洲經濟轉型的行業，拓寬投資領域，進一步規范外國直接投資渠道和引入機制。非洲國家應對外國直接投資進行有選擇性的引進。否則，盲目引入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