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生把家安在了悉尼,因為林萃如喜歡熱鬧,他們最疼愛的小兒子就在那里讀書。每天早上6時30分,梁羽生和林萃如比賽著起床,誰起得慢,就要去花園里剪新鮮的梔子花和玫瑰花;在她做飯時,手笨腳笨的他會像裹亂一樣的搶著給她放調(diào)料、遞盤子;每周三下午,他會帶她去悉尼歌劇院聽音樂、看歌舞劇;每個月的12號,他們會去“澳洲廣場”第46層旋轉(zhuǎn)餐廳,一邊觀賞悉尼港的風(fēng)光,一邊回憶在香港時的快樂時光。
1994年,膀胱癌、心臟病、糖尿病一齊襲向梁羽生。他不怕死神的來襲,怕的是,如果他先行離開,留下她一個人會多么可憐寂寞。她把自己當(dāng)作孩子呵護(hù)了30年,而自己才專心地陪伴了她7年的光陰。他跟她“算賬”,說自己欠了她23年的情,她就跟他“討價還價”:“23年哪里夠?你總不至于不等到我一百歲吧?”為了她,他戒了奶油蛋糕和烤乳豬,他在日記里寫道:“努力活著,要走在她的后頭。因為我的命就是她的命,我們要相依為命。”
影子一般地跟在丈夫身后,他上臺階,她會先邁上去攙扶;他的筷子伸向肉食時,她會嗔怪地敲一下他的碗邊,警告他;他嫌藥苦,她就假裝放一勺糖進(jìn)去,然后哄騙他喝下;他不能吃糖吃肉,她就也不吃了;他去醫(yī)院化療、“十圓會”聚會、回國講學(xué),她都須臾不離地陪伴在他的身邊……
“裂笛吹云歌散霧,萍蹤俠影少年行,風(fēng)霜未改天真態(tài),猶是書生此羽生。”這是一位故交送給梁羽生的一首詩,林萃如專門找來小篆體字帖,戴上老花鏡認(rèn)真地練了幾天的毛筆字,然后將它謄到了一個小本子上,無論走到哪里,都會把這個本子帶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