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變身殺人惡魔

劉蒙

“克里斯蒂安躺在地上，碎成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塊。”殺手在給克里斯蒂安的朋友電話留言時笑著說。27歲的理查德·馬卡姆是漢普郡貝辛斯托克鎮人。他用羊角錘打了克里斯蒂安（25歲）的頭15下，然后用兩把鋸子將他的尸體鋸開。馬卡姆將受害者的頭和尸體碎塊扔到羅素霍華德公園里，留下一只手臂放在鍋里煮。

案發第二天是周五，即2002年5月31日，一位66歲的鄰居在公園里遛狗，狗拉著主人跑到了兒童游樂區旁邊的籬笆旁，他走過去看。后來他告訴警方，那時“我一開始還以為是一種動物，后來走近一看發現有一只耳朵，這才認出來是人頭。我叫了鄰居們過來看，是不是我的眼花。然后我們就報警了”。被切下來的人頭用破布包著，放在黑色塑料袋里，警察順著血跡找到了馬卡姆住的一居室里。他家在圣尼古拉斯教堂區，馬卡姆獨自一人生活。馬卡姆不在家，但是克里斯蒂安·拉夫羅克的殘肢就在他家的地板上。煮熟的手臂放在烤箱的烤盤里，還是熱乎的。

后來人們在公園里發現了受害者的一條腿，一群人在警方清理現場時圍觀，其中包括一對被驚嚇到的年輕夫婦。這對夫婦離開公園回到家，看見受害者的另外一只手臂就在自家后院地上。

6月1日，警方一反常規，將馬卡姆定為搜捕對象，因為克里斯蒂安·拉夫羅克的案件還在調查階段。警方認為他先被打死，然后被馬卡姆收藏的一把武士劍砍掉了頭。

調查發現，目標嫌犯馬卡姆是貝辛斯托克鎮家具進口公司的會計員。警方將其描述為非常危險的人物，告知公眾不要接近他。馬卡姆身高約1.82米，曾就讀于一所公立學校。他的父親是一位退休的陸軍軍官。1994年，一家小報報道了這名軍官為了鄰家的金發女人離開妻子20年。在記者照相時，這個金發女人下身只穿著內褲，因此這名軍官被人稱為“寵妓少校”。

克里斯蒂安·拉夫羅克有兩個孩子，一個孩子七歲，另一個孩子五歲，他最近剛剛與妻子離婚，從威爾特郡回到貝辛斯托克。拉夫羅克是一個無業木匠，他與馬卡姆相識有八年了，鄰居都說克里斯蒂安脾氣很暴躁。克里斯蒂安加入了貝辛斯托克鎮布萊頓山社區學校的校友會，4月15日，他在校友會網站上發布了一條奇怪的消息：“在一場魔幻又神秘的語言狂歡后，在一群瘋朋友和神經病朋友的環繞下，我看見一個瘋男人站在神廟頂上，瞪大眼睛，大聲叫著他的需求。我克里斯蒂安·羅伯特·拉夫羅克，現在鄭重宣布，我真的瘋了。”

周三晚上他給自己最后一任情人打了電話。這個女人告訴記者，他說得不多，但是他說他以后還會再給我打電話。人們最后看見拉夫羅克是在貝辛斯托克的朋友家，他與馬卡姆在一起，時間是周四晚上8點。倆人一起喝酒，第二天馬卡姆沒有去上班。

6月2日，警方宣布，嫌犯逃到了紐約。周五早上，華盛頓的國際刑警收到了馬卡姆的逮捕令。

將馬卡姆帶到希思羅機場的出租車司機說，周五凌晨2點45分，馬卡姆到了出租車公司，帶著一個小手提箱。“他對我們說，他在外喝點酒回家后和太太吵架了。他剛起床過來，太太還在睡覺。這樣等她第二天一早醒來的時候，就會發現丈夫已經走了，她只能自己還房貸。

“馬卡姆說，他剛發了工資，有點想飛到拉斯維加斯去。我建議他‘打飛的去度假，這樣可以看到一些鄉村景色，他似乎也很感興趣。后來我們又聊到佛羅里達，他說他想去迪士尼樂園玩。

“他看起來很正常，就像所有要去度假的人一樣興奮。回想起來，如果他是殺人犯，那他表現得也太冷靜了。”

馬卡姆從一大卷鈔票中抽出50英鎊給出租車司機，并給了他10英鎊小費，對他說再見。凌晨5點半，在英國航空公司的柜臺，他對售票員說買一張“隨便去哪都行”的票。

售票員給了馬卡姆飛紐約的機票，在等待登機的過程中，他給朋友發消息說自己要出國了。他是一名七歲女孩的未婚父親，他發短信跟朋友說自己和前女友吵起來了，要離開英國一段時間。但在和澳大利亞的朋友通電話時，他坦言自己殺了人。

馬卡姆的航班于11點5分起飛，他到達肯尼迪機場時，國際通緝令還沒發出。

與此同時，克里斯蒂安的媽媽流著淚懇求警方抓住殺她兒子的兇手。“我不想讓其他人再承受這種痛苦。”她說。

6月5日，兩名女性路人在紐約中央公園認出了馬卡姆，她們在《紐約時報》上看過他的照片。她們報了警，警方到的時候發現他正在公園坐著讀通緝他的報紙報道。

“被你發現了。”他看見兩名警察過來時，這么說道。其中一名警察端著槍，他們讓他掀起T恤衫，確認他的標志性特征——在肚臍上文的一圈“英國制造”。

馬卡姆不做抵抗，伸出手被銬住，然后被帶回公園警局問話。他在賓館用真名預訂了一個房間，游覽了自然歷史博物館和大都市藝術博物館，在博物館里看了埃及古董。他還去時代廣場電影院看了《蜘蛛俠》。

當記者問他是否殺了朋友時，他回答：“不是我做的。”記者問克里斯蒂安是不是他的情人時，他憤怒地吼道：“不是！”

紐約警方認為這場謀殺是同性戀作案，還對同性戀社區的居民進行了預警，讓他們注意馬卡姆，但漢普郡警方認為殺人動機跟同性戀無關。

“根據此案的性質，我認為他的性格顯然十分扭曲。”紐約警察局長雷蒙·凱里說。據報道，馬卡姆對中央公園轄區警探說：“克里斯蒂安是個欺負人的主兒，我用錘子砸他的頭，然后不得不毀掉尸體。”

紐約一名警官說，馬卡姆辯稱，受害者喝醉后會暴打他，所以這次他決定先“掀桌子”。

2002年6月14日，馬卡姆放棄拒絕引渡的權利，他和漢普郡兩名警探一起飛回英國。這時，克里斯蒂安的兩個孩子和他們的母親在他被殺的地點外獻上了鮮花。母親的留言寫著：“你應該在的時候卻不在，但這就是你。我和孩子們還像以前一樣愛你。”

克里斯蒂安的情人說：“很高興得知馬卡姆被捕了，但是這也不能讓人在想到發生的事時感到好過一些。”

2003年7月，溫徹斯特刑事法庭進行了長達兩周半的庭審，其間，馬卡姆承認殺了克里斯蒂安，但他說這是自我防衛。法庭得知他們兩人曾在馬卡姆家輪奸了一個女人，拉夫羅克也有暴力襲擊的歷史。馬卡姆說他的朋友克里斯蒂安用“一戰”時期的刺刀威脅他。馬卡姆告訴陪審團，自己害怕被攻擊，所以拿起沙發上的錘子砸拉夫羅克。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他說，“錘子脫手失控，我又把它撿起來。我對著他的頭和臉砸了大概15下，我也不知道多少下，我真的不知道。”

他還告訴法庭，少年時父親欺負他，兒童時期他就很抑郁。為了父親的軍事生涯，他們多次搬家。在十幾歲時，當報紙根據父母離婚時那件緋聞，給父親扣上“寵妓少校”的帽子時，他的世界就崩塌了。但陪審團無動于衷，7月2日，法庭判馬卡姆犯謀殺罪，處終身監禁，主審法官墨蘭告訴他，“克里斯蒂安·拉夫洛克遭到了最野蠻的謀殺，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你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

墨蘭法官在拉夫羅克家人“太棒了”的呼聲中說：“我建議，對馬卡姆終身監禁，讓他終身不能出獄。”

御用大律師麥克·鮑爾斯是馬卡姆的法律顧問，他告訴法庭，根據精神健康法，馬卡姆會從監獄轉移到醫院關押。

在庭外，克里斯蒂安的媽媽說：“克里斯蒂安的孩子們不理解爸爸去哪里了，不斷問著在他身上發生了什么事，聽到這話，我們心都碎了。”

2006年5月，倫敦最高法院承認，馬卡姆在殺人時出現嚴重的人格紊亂。他們還承認，如果在審判的時候法官考慮到馬卡姆的病情，就會對他從輕發落。

（責任編輯：張敏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