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亨利·詹姆斯
好小說同壞小說之間有著重大的差別:壞小說同畫匠的拙劣圖畫和大理石雕塑的碎片一起丟在垃圾堆里,倒在廢物堆集場上;好小說流傳著,并放射出獨特的光芒,它喚醒我們對理想境界的渴望。
有一個道德思想和藝術思想會合的——或幾乎會合的點,它被那看得見的真理的光照亮著,藝術作品最突出的優點永遠是藝術家的優點。如果藝術家的意識是高尚的,那么小說、圖畫、雕刻便觸及真與美的深處。在我看來,這兩種特質的結合就構成了藝術的目的。膚淺的意識不能創造出好的小說來,我把這看作解決藝術家工作中道德依據的定理。小說家所處地位的優越、快樂,同時又令人痛苦的責任感就在于:他作為執行者,在他可能進行實驗、嘗試、發明、成就諸方面,不受任何限制。同小說的形式相形之下,其他各種形式便顯得又狹窄又受拘束,而它們在受限制的范圍里發揮作用的各種局限性是硬性的、有規定的。但是,我以為,適合于小說創作藝術的唯一條件就是忠實。自由是最高的特權,而青年小說家首先應當學會的就是要無愧于這一特權,我要告訴他:
“恰如其分地享用它、掌握它,全面地研究它,在印刷物上發表它,從它那里得到快樂吧!整個生活是屬于你的。別聽那些人的話,他們堅持說藝術只從這里到那里,因而把你驅趕到生活的個別角落;也別聽那些人的話,他們會說藝術——這位上天的使者——要沖出生活以外,去呼吸奧林匹斯山上稀薄的空氣而掉頭不顧事物的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