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濤聲

舒啟正忽然想起,許福元好久沒有來了,便打手機找他,說是停機;又通過熟人打聽,終于知道,他家連遭橫禍。先是在化工廠做工的大兒子不慎跌入化工池身亡;禍不單行,不久他自己也中風癱瘓,住進康復醫院。舒啟正心里十分難受。
與許福元相識,是在六年前。那時舒老年正七旬,受邀去加拿大舉辦了個人書法展,回來在本市美術館舉辦了回報展。之后有好些書法愛好者登門造訪,或是“請教”,或求“墨寶”。許福元便是其中一個。
當時許福元已六十出頭,家在離市區七十多里的鄉村,拿著幾幅寫的行書和花卉畫來求指點。他個子不高,言行舉止禮貌謙恭,忠厚老實相,原只念到初中二年級,喜歡書畫。許福元幾經轉行,中年起為鄉鎮園林公司承包修繕的古建筑工程描畫彩繪雕梁畫棟,彼時已經退休,每月有兩千多元退休金,有自留地種蔬菜自給,在蘇南農村勉強可以衣食無憂。
在舒啟正眼里,許福元的行書屬半入門,運筆有些滯澀,與性格有關,不過也透現出后天努力的積累,實際修養明顯超越原有學歷。舒啟正對他印象良好,便以肯定為主,略提些技法上的建議,還送了一幅自己寫的行草和一本書作冊頁。
隔了幾天,許福元又特地趕來,送來了一只畫國畫用的調色盤,紫砂的,直徑二十五厘米。盤中攔隔成七個小池,都搪著一層白瓷,供存七種顏料;盤蓋是一朵梅的形狀,盤結著有數朵梅花的折枝作為把子,蓋內也搪有白瓷,可供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