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萍
那天,他對她說:“我造了一幢別墅。”
她幾乎已瀕臨絕望,一聽,喜形于色。但是,她還是疑惑地問:“你造了別墅?真的嗎?怎么看不出你有這個能耐?”
他的衣服上留著不易察覺的顏料。他數次求婚,她總是說:“房子,有了房子我就嫁給你,總不能住大街上去吧?”
他居無定所。大多數時間住在父母那里,房子小得可憐。他又有很多朋友,經常去朋友那兒聚會,完了就留宿在那里,就這樣東一夜西一夜地湊合著。他常常想象未來的房子。這回華廈房地產開發公司冠名舉辦一項高獎額的美術大賽,他趕出了參賽作品《別墅》。
她一下黯然了,說:“這是畫,能住嗎?你老是畫餅充饑,我可受不了。”
他完全沉浸在《別墅》的后期完善之中。一周后,她去找他。她打算下最后通牒。可是,他那小房間的門虛掩著。他的父母很熱情,說,他大概出去不久,“他不準我們打擾他,我們也從不進他的房間,你進去坐坐吧”。
她端詳著這幅已經完成的畫。這就是他無數次說過的他想象的別墅,在樹林中,周圍有小橋、流水,花木掩映的小樓幽雅,氣派。她甚至能聽到林中小鳥的鳴囀。她還是依戀著他,因為他潛在的藝術才能。
她知道征稿的截止日期已到,必須當日送交。她取下畫板上的“別墅”,感到一種厚重感。她徑直送到征稿辦公室。她在來稿登記處,登記了他的姓名、地址和通聯方式。
接著,是等待。她又去了他家兩趟,門還是虛掩著,沒有他回來過的跡象。他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以為又在朋友家留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