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刁鯤鵬第一次來到白熊坪,在四川唐家河保護區見到大熊貓。它趴在幾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之間,一動不動。刁鯤鵬注意到,它肚子下有一片血跡,腹部撕裂,腸子外露。
刁鯤鵬馬上上報保護區。因為在白熊坪被發現,他給這只熊貓取名坪坪,希望它能平平安安。然而,經過五六天的治療,坪坪最終沒能活下來。
刁鯤鵬從小喜歡動物,上大學時,他看了紀錄片《海豚灣》,發生在文明社會里對海豚無限制捕殺的場景沖擊著他,令他想做一點和動物保護有關的事。研究生畢業時,他有出國讀博的機會,但他想到自己學生物的初衷,就是為了保護動物,他決定先不讀博,而是去一線。
也是這一年,唐家河自然保護區和NGO山水自然保護中心合作,重新開啟白熊坪保護站共同管理。“山水”發布了一則招聘啟事,刁鯤鵬投了簡歷,成了站長。
在白熊坪,刁鯤鵬做了很多針對保護區的研究項目,試圖找到一線保護工作中最高效實用的方式。過去,保護區內一旦發現動物的尸體都會深埋,刁鯤鵬覺得這個方法既費人力,也不一定合理。他發動站上的人和志愿者在發現的動物尸體附近架設紅外相機,記錄動物尸體自然分解的過程。
收集來的信息連那些在保護區工作十幾年的人都感到驚訝,參與尸體分解的動物有十幾種,吃得最多的是大嘴烏鴉,羚牛、黃鼬和亞洲黑熊也都來分一杯羹,而野豬除了吃,還會把尸體拖離本來的位置。這些信息證明,在不污染水源且排除瘟疫的情況下,動物死亡不需要深埋,它的自然分解為很多其他動物提供了食物,是生態系統中不可缺少的一環。保護區也因此改變了傳統的做法。
白熊坪保護站的每一個人,都用“瑣碎”來形容自己的工作。每天走一趟小圈,每月走一趟大圈,檢查紅外相機;每個季度檢測一回大熊貓,幾人一組,去深山里撿熊貓糞便,一走就是一周。等天冷了,山里的河流上凍發不了電,白熊坪成了與世隔絕的孤島。刁鯤鵬這時就會讀很多書,梭羅的《瓦爾登湖》、利奧波的《沙鄉年鑒》,也讀像磚頭那么厚的介紹植物分類的書,對照山里看到的植物,山間四季的樣子就會出現在眼前。
坪坪事件后,刁鯤鵬決定,要讓更多的人了解野生大熊貓,了解自然保護區。他開始寫公眾號,發微博,講述白熊坪的故事,吸引了很多研修生和志愿者來到白熊坪。
2019年,山水自然保護中心的工作重心發生變化,撤出白熊坪。刁鯤鵬不愿走,他們成立了新的機構,叫做青野——青年人與野生動物保護,繼續駐扎在白熊坪,并以白熊坪為基地,把技術和專業知識帶去更多的保護區。
■熱議銳評:當下,敢于追求自己的夢想的人不多,而像刁鯤鵬這樣放棄大好前程,甘居深山保護大熊貓的人則少之又少。然而,正是有了這樣的人,那些珍貴的動植物才能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上,我們的家園才會變得更加和諧與美麗。
■素材運用:保護自然;家園;選擇;我有我的舞臺;執著……
(資料來源:《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