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我們

張恒

● 最近我比較愛睡覺——不是生理上嗜覺，而是心理上希望能早點睡。睡著后就可以做夢，哪怕做噩夢，里面也不會有新冠病毒。夢境游戲版本更新總會很慢。記得17年前非典時，我正好上高三，被封閉在學校里。那段時間我就經常做噩夢，但從未夢到SARS，而是整晚都在做題，還經常做錯。現在，我不做那樣的夢了，而是常夢到我在陌生的地方迷路。有時候是我自己，有時會帶著家人。繞來繞去，直到醒來都找不到回家的路。說也奇怪，好像每次迷路，我手頭都沒手機，也沒用過導航軟件。我就這個問題咨詢周公，周公把烏龜殼往地上一摔：“我特么哪兒知道什么叫手機，什么叫導航？”

● 我基本是個路癡，我在這個小區已經住了6年，要問我東南西北，還是得默默算一下。羨慕那些方向感極好的人，或者物。比如，西伯利亞的冷空氣。西伯利亞大概是我認識的第一個外國地區。從小天氣預報中就常聽到：“來自西伯利亞的冷空氣”云云。它是糟糕天氣的引路人，常帶來嚴寒、風雪和棉褲。而且只要它南下，就必定會經過我家，也不知道它的方向感為何那么好。前幾天，它又來了。來之前，網絡上的氣象自媒體們就開始談它的消息了，“大降溫和情人節大雪正在醞釀”。這次西伯利亞的冷空氣，來了之后，可能會有些心慌——怎么街上沒幾個人，難道我迷路了，還在西伯利亞逛蕩？

● 春天有點不想來的樣子，急得掃帚們都站起來了。前兩天，多虧了大家的“立掃帚”游戲，我才知道，原來美國人也對春天有諸多迷信。我從小就聽父母說，立春那一刻，千萬不能沾床，最好站著，不然的話來年容易生病。這是封建迷信，自然不值得提倡。但這個迷信要加上NASA的名號，就顯得很科學了。2月11日那天，很多人都看到一則消息：這天是個特殊的日子，美國宇航局NASA曾經說過這一天地球的引力最小，所以掃帚能夠站起來。于是，微博上、朋友圈里，一把把掃帚，都指向了天空，好像聽到了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召喚。其實，這個說法源自美國一個迷信：春天開始的時候引力最小，能夠讓掃帚直立。但事實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掃帚能站立的最驚人秘密是它的重心比較低而已。

埃及發現16座距今約2600年的墓葬。圖為1月30日，在埃及明亞省拍攝的出土文物。（ 新華社 圖）

● 為什么忽然間，立掃帚那么流行？一個原因很可能是大家都憋瘋了。任何在家里能玩兒的游戲，都想試一試。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可是我們短期去不了。前幾天，美國阿拉斯加有四個孩子，乘坐一輛摩托雪橇出去玩，沒想到，遭遇風雪，竟然迷路。這幾個孩子最大才14歲，最小2歲。他們的父母也真是心大。2歲的孩子在中國，大部分時候都不會出客廳。當天傍晚，孩子的父母終于著急了，向官方求助，美國陸軍國民警衛隊和美國海岸警衛隊緊急出兵進行搜救。幸運的是，最終人們在離村子29公里的一處洞穴里，找到了這幾個孩子。后來人們才知道，這幾個孩子找到洞穴后，讓2歲的孩子躲到最里面，三個孩子在外面。雖然孩子們穿著御寒衣物，但獲救時3人凍傷較重。那個2歲孩子的母親說，大孩子們把最小的孩子當做重點保護對象，“犧牲一切”確保他能活下來。這不是一個多么重要的故事，也沒有太跌宕的情節，打動我的，是孩子們在洞穴里等待救援的那個定格畫面。最弱的人，在最危險的時刻，獲得了最好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