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璟璟
吳露對著鏡子補了一下口紅,又悻悻然放下,自言自語說了一句,“戴上口罩,誰又瞧得見我臉上化了妝?”正月初八是她大婚的日子,吳露告訴我,她對這場婚禮想了很多次,怎么也沒想到,她會戴著口罩出嫁。
1月31日,安徽省蕪湖市新冠肺炎病例確診已有14例。蕪湖和銅陵兩市交界處的黃滸鎮也突然封了路,一時謠言四起。
“聽說鐵路那邊有從武漢回來的人,現在已經是疑似了。”吳露說,鎮上的人開始恐慌起來,有人囤積了一些糧油蔬菜,有的則提前離開。黃滸鎮里的生活很快被這種新冠肺炎疫情影響,除了偶爾響起的鞭炮聲,小鎮里冷冷清清。
吳露也打起了退堂鼓。她和丈夫相親認識,由于男方三十多歲還一直單身,他們認識半年就準備邁入婚姻生活。公婆更是急切盼望兩人趕緊成婚,并早早做好了安排。“家里人都說改婚期不好。”她有些猶豫不決。
吳露的房間里放著一摞全新的被子加上大紅色的被套,再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生活用品,這些本來應是婚禮當天由親戚們搬上接親的車輛,現在看來,一切從簡。之前購買家具、訂酒店、找婚慶公司,婚宴取消后,一切準備也落了空。

2月6日,北京大學國際醫院的付雪瑩與丈夫張立朋在醫院告別,她將前往抗“疫”一線工作,為此他們把婚禮也推遲到疫情結束后。( 新華社圖)
“我們家附近有個武漢回來的,現在蕪湖二院。”吳露的朋友也在群里議論,結不結婚,大家還不敢直接定論,畢竟結婚所預定的酒席和婚慶都花了不少錢,如果違約將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一定程度上,我特別能理解吳露的困境。大年三十前一晚,我和丈夫也從南京驅車趕回黃滸鎮,年前我們剛領了證,準備回老家辦婚宴。回鄉一路通暢,偶爾有車輛擦肩而過。我坐在車上就一直盤算結婚的事情,手機刷屏的疫情通告,不斷攀升的確診病例數字讓人有點發慌。
“婚禮估計要取消了。”我在一個朋友群里說,聽說家中有幾個武漢親戚,我想只要這些親戚不回來,或許結婚還可以照常舉行。
我們在群里商量著是否取消結婚儀式,而最后預定的酒店給所有客戶發來了免費延期的通知。于是,婚宴延期了,但婚期照 常。
除夕這一天,我和丈夫直接奔往新房。為了結婚,家中父母花了大半年的時間進行裝修,年前又早早精心布置了一番,新房里擺滿了喜糖和煙酒,我倆手牽手,就這樣進了“洞房”。
第二天中午,我和丈夫在家中吃完午飯,休息片刻,又去娘家回門。小鎮被封的消息一度甚囂塵上,我們徑直去了一家超市,買了兩袋大米,驅車往回走,接下來的幾天,打算就這樣宅在家中,享受新婚的生活。
吳露的婚禮和我的不太一樣。結婚當天,吳露的新郎開著一輛車來了,父母在家放了一串鞭炮,這對新人戴著口罩上車便徑直去了男方家。婚禮的見證,除了雙方父母,再無他人。
這無疑是一場特殊的婚禮,我問吳露對此作何感想,她回我說,婚禮本來就是形式,“很多人會覺得通過婚禮來判定老公和公婆是否重視你,但我在平日的生活里已經感受到了他們的重視,也不一定非要這種方式。”看著桌上擺放的結婚照,她噗嗤一笑,自個又樂開了,“還好,沒有戴著口罩。”
(文中采訪對象吳露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