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哈爾濱：G1278，列車尋人

鄭立穎

2月3日，回鄉列車出現感染者，急尋同行乘客。（新華社 圖）

武漢封城前的最后兩小時，G1278次列車在早上7點55分出發，這趟列車經停22個站點，穿行2449公里，于當晚20時28分抵達哈爾濱。

這一趟列車載滿了回鄉的乘客，他們趕著回家，過團圓年。1月23日，吳俐特意把車票改簽成高鐵票，搭乘G1278，她想快點到家。

“當時也看到車是武漢發過來的，但我想當天已經宣布封城了，而且我覺得湖北發來的車一定會專業的消毒，或者是有湖北人專用的車廂，再加上我是短途，總共就乘坐兩個多小時，所以也沒多想什么。”她說。

然而1月24日，除夕這一天，哈爾濱市疾控中心卻發出一則緊急通知稱，1月23日的G1278次列車2號車廂，有 3名由武漢回鄉人員伴有發熱癥狀，要求所有同車廂乘客居家隔離。

很快，這則通知在哈爾濱市民的微信群里瘋狂傳播，同時還附帶一張真假難辨的乘客姓名、身份證號、戶籍地的截圖。

吳俐在朋友圈看到這則通知心里一驚，她擔心消息有誤，又特意上微博搜索，才發現G1278次列車2號車廂的乘客居然上了微博熱搜。

“這就是我改簽后乘坐的列車，日期，車次全都不差。”吳俐說，上車后，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我乘坐的兩個多小時里，從來沒有人過來消毒。車上還有很多人不戴口罩，甚至還有乘客吐痰。”

讓吳俐感到后怕的是，車上廣播當天向乘客征集布洛芬，這是一種世界衛生組織推薦的兒童退燒藥。“當時我就懷疑有乘客在發燒。”正當她心生疑慮的時候，G1278次列車2號車廂內，一個3歲的小孩體溫已經達到了38度，他常住武漢。同在該車廂的姜姓男子當時也是高燒不退，體溫達到38.5度。

后經哈爾濱市衛健委披露的信息，姜姓男子此前曾與一名同鄉頻繁接觸，而這名同鄉的打工地點正是此次疫情暴發地武漢華南海鮮市場。

哈爾濱市民開始在微信群里呼吁緊急尋人。疫情暴發后，人們發現14日、15日、16日、17日、21日及23日的同一個車次——G1278列車均發現了感染者。

作為黑龍江省省會城市，哈爾濱目前有一個機場、四個火車站，加上公路交通，四通八達通往黑龍江其他城市和鄉鎮。人們不禁擔心，雖然乘坐G1278列車的乘客大部分能夠通過鐵路局信息查找到，但那些已經通過種種方式回到老家的感染者，他們路上又會接觸多少人呢？

“沒想到我經常乘坐的列車這次把病毒帶回了家。”在武漢就讀的大學生楊玉12號乘坐G1278回了老家，她家在哈爾濱附近的小鎮上。楊玉稱，東北地區醫療條件不如南方城市，尤其鎮上的人們對未知的病毒更加恐懼。

從武漢回來后，社區工作人員要求楊玉自行隔離，并送來消毒水。“每次都把消毒水遠遠放在地上，讓我家人出門去拿。”她說。

楊玉回家快一個月了，她其實早已過了隔離期，但她還是盡量少出門，怕給別人添麻煩，鄰居們對她也一直回避。

吳俐回家后，給自己全身噴了一遍消毒水，盡管她在列車上與2號車廂相隔甚遠，但她還是選擇自行隔離在家中。迄今為止，吳俐并沒有出現發熱、乏力等癥狀，她最近每天都在刷新聞，“大家說這個病毒年輕人不易感染，但可能會傳染給父母，也可能無癥狀傳染。”于是，她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里，直到2月7日，“終于可以踏踏實實出來見父母，一家人團聚了。”

（文中采訪對象吳俐、楊玉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