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婞
春節前,江西省樟樹市的大街上洋溢著節日的喜氣,人們忙著置辦年貨。1月22日,家人趕緊幫我張羅了一場訂婚喜宴。那一天,酒樓設宴的還有五六家,滿月酒、壽宴,甚至還有補辦升學宴。除夕當天,各家各戶又都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年夜飯,還有不少村民聚集在祠堂里吃“流水席”。
回到故鄉,像我們這樣的年輕人,幾乎都沒怎么在家露面,忙著參加一場又一場同學聚會。
然而,這一團祥和熱鬧很快被疫情覆蓋。大年初二(1月26日),樟樹市市委以及下轄的鄉鎮黨委各部門、事業單位等干部職工被緊急召回開會,隨后,他們的春節休假被取消,在各崗位嚴陣以待,因為疫情告急。
2月1日,宜春市共有31例確診病例,其中豐城市有16例。樟樹市目前已確診1例。
樟樹市是宜春市代管的一個縣級市,年前市民一直認為,“新冠肺炎是湖北的事”。但一夜之間,人們都戴上了口罩,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
我們這座小縣城其實從年三十便開啟了針對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大年初二,江西省政府啟動重大突發公共衛生事件一級響應,樟樹市政府也發布了暫停全市城鄉范圍內文化娛樂經營活動的公告,要求網吧、KTV、電影院、酒吧等統統關門。兩天后,酒席也被禁止,許多飯店至今仍是關門狀態。

江西社區志愿者上門服務,登記人員流動信息。(新華社 圖)

1月31日,江西社區村鎮疫情防控宣傳。(新華社 圖)
我和朋友過去聚會的地點,無非電影院、奶茶店或是燒烤攤,但今年這些地方都關門了。
各個小區門口現在都站著穿著紅馬甲的社區志愿者,他們實際是行政事業單位的職工,被安排到各個社區值班,即禁止外來車輛進入本小區,提醒居民戴口罩,同時謹防“扎堆”現象。
截至2月2日,山東發現聚集性疫情60起,其中49起為家庭聚集,平均每起聚集性疫情傳播病例數2.15例。廣東累計發現聚集性疫情14起,13起為家庭聚會,1起為同事聚會。一名患者自武漢返回后,和家人同事聚餐,她丈夫、兒子、兒媳和兒子的岳母、妻弟以及一個同事都被感染。
我和朋友早就約好春節聚餐,平時大家天南海北,各自奔忙,好不容易湊一塊了,卻找不到吃飯的地兒。我們幾個朋友當時對疫情嚴重性估計不足,不死心,決定“頂風作案”,最后商定在家里一起吃火鍋。我說服父母,這不是一場大型同學聚會,只是五人小聚。
當天,三五好友一行人偷偷摸摸溜進家后,想著好好敘舊一番,但家里的長輩時不時過來提醒,示意大家“小聲點”。業主群里很快傳來一條“舉報”消息,一位業主寫道,“剛剛上樓看到幾個人喝完酒下樓來,不知道是誰家走親戚的,肯定不是我們小區的,42棟一單元,請社區和物業的協調好。”
我擔心被人舉報,朋友們也提心吊膽。他們的父母每隔幾分鐘就打來一個電話,催促回家。沒過多久,有人就提議散伙,“一會兒我們分批走吧?”朋友害怕村里的小路也被封了,進不了家門。我也擔心,再多吃一會兒,就該有人找上門來了。我們匆匆收拾碗筷,掃興而歸。
我一位阿姨在其他小區值班,對他們來說,聚餐、聚眾打牌的人,都是他們緊盯的對象,看到提禮品的、口音像外地的,或者農村來的,這些走親訪友的人,他們都會去加以阻攔。“這個春節大家要牢記,不串門、不聚會。”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