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非洲城

小喬爾·K. 伯恩

杰拉爾丁·亨特（左）和卡羅琳·哈里斯在非洲城的聯合宣教浸禮會教堂一年一度的周年紀念日上傳遞捐獻盤。1872年，“ 克洛蒂爾達號”的幸存者們建造了這座教堂，當時教堂的名稱是老地標浸禮會教堂。名稱變了，但人們直到今天依舊團結。

不久以后，有幾個非洲裔美國家庭也加入了這些非洲人的行列，他們離開了農場，到附近的工廠和港口找工作。1910年，這個社區建起了莫比爾縣培訓學校，此后的幾十年里，它培養出了幾十名牧師、教師、企業家，甚至還有幾名職業運動員。最為著名的是，該校校友克萊翁·瓊斯和湯米·阿吉幫助紐約大都會隊贏得了1969年的世界職業棒球大賽冠軍。

到20世紀60年代，兩家大型造紙廠夜以繼日地生產，有大把的工作機會，1.2萬多人把非洲城視為家園。安德森·弗蘭成長于非洲城的全盛時期，在他的記憶中，那里的孩子們會和坐在門廊上的長者說話，而長者會關照有困難的家庭，不讓一個孩子挨餓。

弗蘭開著皮卡帶我在非洲城里到處逛，他告訴我，他年輕時這里水道寬闊，水比現在多得多。“我們捉鳊魚、石首魚、鯡魚、鯰魚、比目魚、藍蟹。這里到處是果樹、漿果和無花果樹。在這里長大真是棒極了。”

弗蘭說，那所培訓學校是社區的心臟和靈魂，不管是球隊獲勝、房屋起火還是葬禮，它的鐘聲都會敲響。每周有三天，學生們要身著統一的襯衫、領帶或裙裝，反復演練“五好”：“良好的穿著、良好的談吐、良好的教育、良好的見識、良好的平衡。”弗蘭說，他曾在高年級擔任班長，現在領導該校的校友會。

如今的非洲城已風光不再。一片片殘破的簡易房之間，零星地分布著整齊的磚砌農場，農場院子里長著鮮花。約有一半的房子里住著人，其余的則空著，搖搖欲墜。一個建設于20世紀60年代的大型公共住房項目被居民們戲稱為“快樂山”，已被木柵圍起，準備拆除。河邊和社區內是包括數個化工廠、一個石油罐區和唯一僅存的造紙廠在內的重工業。四車道的非洲城大橋于1991年建成，橫跨商業區的中心。繁忙的海灣大橋路如今將社區一分為二，把歷史悠久的聯合宣教浸禮會教堂與安葬著幾位非洲先驅的墓地分隔開來。

朋友們聚在一起，為亨利·加洛韋守喪，他終生居住在非洲城，因慢性肺病去世，享年64歲。他的妹妹瑪蒂·加洛韋說，他去世時即將退休。“我覺得他應該活得更久些，但上帝不會犯錯。”

長期以來，環境公正問題一直困擾著這個歷史悠久的社區，喬·沃馬克說，他是一名退役的海軍陸戰隊少校，也是當地一個名為清潔、健康、有教養、安全和可持續社區組織的創辦人，這個名字表達了對非洲城的期望。沃馬克說，那些曾帶來就業機會的行業變成了一把雙刃劍，導致了污染和癌癥，許多居民認為這是造紙廠和其他重工業排放的污染物造成的。

幾年前，非洲城的居民協助阻止了一項在莫比爾縣培訓學校正對面再建造一個石油罐區的計劃。居民門還起訴國際紙業公司在運營期間污染了空氣、土壤和水，也沒有清理被污染的土壤，居民們堅信，這又繼續污染著當地的地下水和溪流。與此同時，莫比爾的商會還在努力招商，意欲把此地打造成亞拉巴馬灣沿岸化學走廊的一部分。“這都是他們宏偉規劃的一部分，他們計劃斥資20億美元修建一座大橋并拆除河底的隧道，這樣超大型油輪就能到達這里，”沃馬克說，“這座城市全然不顧及社區，因為他們想使整個地區工業化。他們只想賺錢，但他們可以開展旅游來賺錢。我們得說服他們采取正確的方法。”

沃馬克和社區的其他領導人表示，“克洛蒂爾達號”的發現為彌合舊傷并為該地區注入新的活力創造了動力。“連通非洲城藍色通路”項目和其他計劃正在實施，以重新將社區與社區、社區與河流連接起來。計劃包括在臨近的普里查德社區修建一座州立公園——自1986年起，普里查德與貝寧的維達結為友好城市。

美國建筑師學會、全國少數民族建筑師協會和訪問莫比爾為建設一個新的接待中心、一所重新翻修的學校、一座博物館和一座水濱公園，舉辦了一場國際設計競賽，“克洛蒂爾達號”的復制品就可以建在這座公園里。亞拉巴馬州歷史委員會及史密森學會的非洲裔美國人歷史和文化國家博物館的官員建議，非洲城可以作為國家運奴船紀念館的所在地。“這是我們歷史中的主要部分，”70歲的當地歷史學家及非洲城創建者查利·劉易斯的后人洛娜·蓋爾·伍茲說，“‘阿米斯塔德號、‘泰坦尼克號都有巡回展覽，‘克洛蒂爾達號為什么就不能？他們在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又建造了一座大樓，”她指的是非洲裔美國人歷史和文化國家博物館，“為什么就不能為‘克洛蒂爾達號做點什么？我們需要給我們的子孫后代有個交代。這里有重要的歷史，應該告訴全世界！”

安德森·弗蘭表示贊同。“此刻這個國家傷痕累累。如果我們不去處理種族問題的實質問題而只著眼于它的細枝末節，事情就永遠得不到解決。要到我們消除了痛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