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歐·亨利式結尾”品味“含淚的微笑”

文/姜德照

短篇小說的魅力就在于作者運用獨特的視角與巧妙構思，在方寸之間讓讀者領會人生的奧妙和哲理性，并留下一連串難以言說的休止符。讀《歐·亨利短篇小說選》，我們能從“歐·亨利式結尾”品味“含淚的微笑”，以此獲得一拍三嘆的效果。在20 世紀美國文壇上，歐·亨利式的短篇小說藝術可謂獨樹一幟，作為與俄國的契訶夫和法國的莫泊桑齊名的世界三大短篇小說大師之一，他被看成是“美國現代短篇小說之父”。

《歐·亨利短篇小說選》匯集了《愛的犧牲》《麥琪的禮物》《警察與贊美詩》《咖啡館里的世界公民》《帶家具出租的房間》《證券經紀人的浪漫故事》《財神和愛神》《包打聽》等34 篇最為膾炙人口的精美小說，這些小說能讓讀者領略作者對生活獨特的觀察視角和藝術表現方式，尤其是從“歐·亨利式結尾”之中，可領略“含淚的微笑”那種特殊的感染力。

戲劇化：以“歐·亨利式結尾”創造“含淚的微笑”的效果

歐·亨利小說的特色之一就是創新其小說結尾。他善于發掘出那些忍俊不禁的生活情節從而去創造意想不到的效果，讓讀者感覺合乎情理又不突兀，頓時拍手叫絕。在閱讀小說期間，由于作家設計出生動的故事情節，讀者通常會不由自主地順著小說已有的線索對其走向和結局進行大概性預測，可作家卻撇開讀者的思路另辟蹊徑，筆鋒于結尾處猛地一轉，一個讓人們意外的戲劇化結尾被創作出來，耐人尋味地啟發人們對社會和人生進行深層次思考。人們把這種結尾稱作“歐·亨利式的結尾”。

蘇比是小說《警察與贊美詩》的主人公，他想方設法要進監獄去安身，雖然不斷到處惹是生非，卻總能從警察手中逃脫。可正當他被贊美詩所感化，要改邪歸正之際，卻以莫須有的一個罪名被警察抓住。小說《麥琪的禮物》中的兩夫妻彼此深愛著，卻因貧困拿不出二十塊錢，無法為對方精心準備一份圣誕禮物而犯難，就決定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賣掉換錢。妻子剪掉了美麗的長發為丈夫換取金表的表鏈，而丈夫將心愛的金表賣掉為妻子換取了配在美麗長發上的梳子，但最終兩件換來的禮物都成了無用之物……讀者在此不僅讀出溫暖的愛意，也能從笑聲之中感到一抹揮之不去的傷感。這種對比與沖突，恰恰是作家追求的效果。歐·亨利塑造小說人物，采用悲劇性與喜劇性相結合、黑色幽默語言的手法，把人物的性格命運緊密聯系其生活遭際，在不斷推動小說發展的過程中，以一個畫龍點睛的結尾讓情節戛然而止，使小說立刻進入到一個嶄新的意境。

人性美：以“含淚的微笑”彰現“歐·亨利式結尾”的魅力

歐·亨利小說的突出特點是以平常事件折射不平凡的光輝，以普通故事進行深厚情感的沉淀。而以令人含淚的方式來謳歌人性的真善美是其小說的主題之一。讀者是文學作品的品鑒主體，任何文學作品的讀者都應是有思想、有情感的人群。

在歐·亨利的作品中，作家對社會的描繪和審視，是從細致觀察和感悟生活這兩個層面進行的。就一個層面來說，他塑造社會小人物形象，對他們在社會金錢暗流涌動中備受欺壓和冷落的境遇進行描繪，歌詠小人物的不斷進取精神。對小人物勇于自己堅持解決一切困難，努力爭取簡單淳樸的幸福的人性之美進行了頌揚，頌揚他們純潔的愛情和友誼，以及相濡以沫的扶持、自我犧牲的決心、同舟共濟的人情味等。同時，在另一個層面，他鞭撻丑陋的拜金主義現實,入木三分地刻畫拜金主義社會的種種丑惡嘴臉，在公眾面前把勞苦平民的人情味與有錢人之間赤裸裸的金錢關系暴露出來，通過鮮明對比，可見人性之花與叢林生活的不諧和畫面。因此，歐·亨利合乎道德觀點的社會理想在平民身上體現出來，充滿銅臭氣息的華爾街在他的筆下，也散發出誘人的人情芬芳，在都市的高樓大廈、水泥叢林中，一朵朵美麗的人性之花嬌艷地盛開。

德麗雅與喬是《愛的犧牲》中的一對恩愛小夫妻，當德麗雅的右手被繃帶包裹成一團，而將美麗謊言暴露出來，讀者因此揪心不已，設想喬可能會無比擔憂。但接下來的劇情是，喬竟然捅破自己編織的善意謊言，纏在德麗雅手上的紗布卻是喬讓人送去的。結尾處抖開這個沉甸甸的包袱，讀者在恍然大悟之時，不僅萬分感慨，而且被其中的悲情所震撼。在為這對年輕夫妻偉大的愛情興奮落淚的同時，又不由得為這殘酷無奈的現實而傷心。真正的愛情道路曲折而充滿磨折，只有真愛的人們才能經受住嚴峻的考驗。這種歐·亨利的悲觀主義愛情觀，其人性之美是借助于“歐·亨利式結尾”進行體現，一絲甜蜜、萬般辛酸，都藏在這“含淚的微笑”中，強烈撥動著人們的心弦。

總之，“歐·亨利式結尾”雖在人們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以其特殊的小說結尾敘述方式，讓讀者品味“含淚的微笑”那難以言表的特殊滋味。

趣 貼

“歐·亨利”名字的由來

有人曾經問過歐·亨利，他名字中的“歐”即字母“O”，代表什么。歐·亨利回答說，“O”代表奧利維耶（Olivier），即奧利弗（Oliver）在法語中的寫法，歐·亨利曾經用奧利維耶·亨利的名字發表過幾篇小說。后來有一種說法稱，這個筆名來自他在俄亥俄州獄中用到的一部法國藥典的作者的名字，也有人說這是當年監獄里一個看守的名字。但據歐·亨利自己說，這是他和一個朋友翻開報紙，從報紙上的名字中挑選組合而成的，原則是聽起來簡單響亮。

“歐·亨利式結尾”

所謂“歐·亨利式結尾”，通常指短篇小說大師們常常在文章情節結尾時突然讓人物的心理情境發生出人意料的變化，或使主人公命運陡然逆轉，出現意想不到的結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給人以出乎意料的感覺，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合情合理。一般可以更好地刻畫人物形象，豐富故事的內容。這種結尾藝術，在歐·亨利的作品中有充分的體現，故被稱為“歐·亨利式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