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華宇
摘 要:“境界”說是王國維《人間詞話》的理論核心,作者在探求歷代詞人創作得失的基礎上,結合自己藝術鑒賞和藝術創作的切身經驗,提出了“境界”說,即:“詞以境界為最上。有境界則自成高格,自有名句。”作者闡釋說:“境非獨謂景物也。喜怒哀樂,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寫真景物、真感情者,謂之有境界。否則謂之無境界。”“境界”說就是在意與境的創造層面上被推演為一種審美理念,被納入哲學、美學范疇。以王國維《人間詞話》中的“境界”美學作為理論依據,能給廣大青年以人生的審美啟示。
關鍵詞:王國維;“境界”說;內涵;審美啟示
王國維作為一位杰出的學者,是中國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啟蒙思想和學術領域中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1]他在從事美學和文學藝術研究的過程中,把西方的哲學和美學理論與中國古典的文化本源加以揉合、貫通和創新,提出或闡發了一系列既賦有鮮明的現代意蘊,又具備濃厚中國古典美學特性的理論和范疇,境界說便是其中重要之一。
一、“境界”說的內涵
(一)"境界"是情與景的統一
王國維曾在《文學小言》中說道:“文學中有二原質焉:曰景,曰情。前者以描寫自然及人生之事實為主,后者則吾人對此種事實之精神的態度也。故前者客觀的也,后者主觀的也。前者知識的也,后者感情的也。……要之,文學者不外知識與感情交代之結果而已。茍無銳敏之知識與深邃之感情者,不足與于文學之事。”[2]218在《此君軒記》中王國維又借繪畫闡述藝術創作中情景交融、物我冥合的特征曰:“如屈子之于香草,淵明之于菊,王子猷之于竹,玩賞之不足以詠嘆之,詠嘆之不足而斯物遂若為斯人之所專有,是豈徒有托而然哉!其于此數者,必有相契于意言之表也。善畫竹者亦然。彼獨有見于其原,而直以其胸中瀟灑之致,勁直之氣,一寄之于畫,其所寫者,即其所觀;其所觀者,即其所蓄者也。物我無間,而道藝為一,與天冥合,而不知其所以然。”由此我們可以看出,王國維強調境界的營造離不開情和景兩大要素,同時他更強調情景二元質是一體的,情不僅僅是情,景也不單單是景,情和景要高度融合,力求做到“一切景語皆情語。”
(二)情景須真
崇尚“真”是王國維的一貫思想。他認為“真文學”當不受功利的干預,做到景真、情真,而“情真”尤為重要,因為“感情真者,其觀物亦真”。王國維所謂寫“真感情”,是指在審美境界創造中,詩人須以深刻的生命體驗為基礎表現至真至誠的感情,即“言情也必沁人心脾”。不僅如此,王國維還強調,這種至真至誠之情的表達,應超越個體一已私情的范圍,升華到人類普遍的生命情感體驗之中。他直接引用尼采的話“一切文學,余愛以血書者”作為評價審美境界中真情表達的標準,要求詩人以生命之真切感悟來從事文學藝術創造活動,達成人生之真情體驗與文學藝術創造活動的融合。總之,作品的“原質”不但有“情”有“景”,而且必須有“真景物、真感情”,這才可謂有“境界”,這才是王國維向往的最高的“真”。只有具備這種“真”的藝術境界,文學才能“與哲學有同一性質,其所欲解者皆宇宙人生根本之問題”。[3]
(三)“真景物、真感情”得以鮮明真切地表達
作者觀物寫景,須感情真摯,而若不能恰當表現,文不逮意,則亦不能有境界。這正如陸機《文賦》所說:“恒患意不稱物,辭不達意,蓋非知之難,能之難也。”而宋祁《玉樓春》“紅杏枝頭春意鬧”中的“鬧”字,生動地渲染了杏花怒放、大好春光的景象,傳遞了人們踏春的無限興致;張先《天仙子》“云破月來花弄影”中的“弄”字,也寫活了明月瀉輝、花影搖曳的幽境和作者疏散閑適的情趣,都能把“真景物、真感情”表達得極真極活,故曰著此兩字,“境界全出矣”。
二、“境界”說的審美啟示
“王國維的美學思想是中國美學理論從自發狀態走向自覺的標志,從此中國人開始自覺地建設美學學科的獨立體系。”[4]《人間詞話》云:“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境界。“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眾里尋他千百度,回頭驀見,那人正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這也正是人們對于某種理想的渴望一奮斗一實現的一個過程。
第一,“昨夜西風調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出自于晏殊的《蝶戀花》,這首詞原意體現的是秋婦思念遲遲不歸家的丈夫,心有哀怨但依然期盼他早日歸家,可見文中的婦人是孤獨寂寞的,因此可從中推敲出王國維引用這首詞的深意是學會孤獨自守與人格獨立。前一一句是對于自然與人生的某種信息的傳遞,后一句中的情調是將激情摻雜在沉郁之中,仿佛即使身處在“天涯海角”之外,也要尋找到這種理想或者美。這是人開始面對某種自然或人生,暗含理想,深入探尋,但是因為不知從何著手而帶有些許惆悵的體現。這也正是“頓悟”的開端。
第二,“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出自于柳永的《蝶戀花》,這首詞也是寫相思,上闋望盡天際萬物,由此觸景生情,愁念滿腹;下闋疏圖狂樂,自我消解。王國維所摘取的最后兩句傳達出堅定之意。由此可見,在實施過程中,來自艱難苦恨的折磨終會直接地體現在人的衣帶漸寬與日漸憔悴上。人的一生不可能總是順風順水毫無波瀾,萬事萬物都在瞬息萬變,與其坐以待斃不若主動出擊。孟子也說過:“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不勞而獲的思想在社會生存中是不可取的,不僅會招致他人的鄙薄,還會使真我價值被否定。
第三,“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出自辛棄疾的《青玉案》,詞人所描繪出的南宋燈會盛況,反襯女子的孤傲高潔,卻也寄托著作者政治失意之后不愿隨波逐流,同流合污,詞中的美人亦是其理想人格的化身。這就是“頓悟”的最后實現階段。藝術創作中的妙悟,從生活中紛然雜呈的物象,轉為一種獨創的美的藝術意境,這也是從舊到新的一種運動過程。往往“形式”差之毫厘,而“那人”則會謬以千里。所以王國維又說:“此有文學上之天才者,所以又需莫大之修養也。”[5]因此人們只有在經過“千百度”的實踐之后,才會有所頓悟。
三、結語
著名美學家海德格爾曾提到,人應該“詩意地棲居”,“詩意地棲居”包含本真、自由、神性、超越的生存,由遮蔽到澄明,自由的生存于澄明之境中,與審美生存的內涵一致都追求人的精神生命。王國維也在《人間詞話》中闡釋了人生的三大境界,都在指引我們如何面對現實生活。人們都說成佛很難,《西游記》中全面地闡釋了成佛的難與易,凡間到極樂世界的路不是一帆風順,無論邪人,正人,只要棄邪歸正,棄惡揚善,均可成佛,同樣審美生存也是如此。作為社會主義新青年的我們,應堅持平常心、責任心、積極心來面對生活中的挫折與考驗,以此化解頹唐、抑郁的情緒,堅持真我,詩意地棲居于大地之上,與社會自然和諧相處,在生活中游刃有余,那么美就隨處可見了。
參考文獻
[1]李澤厚.中國近代思想史論[M].北京: 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4:446-447.
[2]王國維.王國維文學論著三種[M].北京: 商務印書館,2010:218.
[3]王國維.《人間詞話》[M].杭州: 浙江大學出版社,2009.
[4]聶振斌.中國近代美學思想史[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1:1
[5]佛雛.評王國維的“三境”說[J].揚州師院學報(社會科學版),1979(02):1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