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支春天的歌

施吉玉

“揉破黃金萬點輕，剪成碧玉葉層層。”李清照的《攤破浣溪沙》中這樣形容陽春三月遍地開的桃花。清風拂過桃花的聲音，外婆和我的輕快笑聲，奏響了一支春天的歌，歌的主旋律必然是歡樂和喜悅。

遼闊的田野上傳來北歸的大雁悠長的鳴叫聲，那是這支春天的歌最美的伴奏。粉嫩的小花在田野上安靜地開著，金黃色的陽光灑下來，給青翠欲滴的嫩芽、粉嫩含笑的花朵也鍍上了一層金邊。這是春天送給這些可愛生命的禮物。

我猶愛白居易的兩句詩：“出去為朝客，歸來是野人。”如果要我說，這必定是春天的歌最美的歌詞。那時的我，活脫兒是一個小野人。說是幫外婆拾柴，實則在搗亂。不是追著野兔滿山遍野地跑，就是忙著摘田野里的花花草草，忙著臭美———在自己頭上插滿五顏六色的野花，末了還要踮著腳把最美、最動人的一朵花別在外婆的頭發上，像舊時最美的女子。外婆也不惱，只是安靜地微笑著，看我在初春明亮的山野里盡興地奔跑跳躍。

夕陽西下，我和外婆坐在樹下，余暉里我們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若說要給春天拍一張照片，這一定是春天的歌這張唱片最燦爛溫暖的封面。外婆哼著古老的歌謠，手指翻飛，不一會兒，一只只草編的小兔子、小老鼠就奇跡般地出現了。它們至今擺在我的床頭，成為我童年最美好的注腳。

躺下吧！任山野萬千景色向我涌來！任時光的水流漫過我的脊梁！任那一支春天的歌單曲循環在我與外婆的心頭！

火紅的天空中，一只云鶴飛過，真是好巧，它也唱著那一支春天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