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矛盾沖突看悲劇

李濤

摘 要：本文主要闡述了悲劇的一個重要特點---矛盾沖突，就是這種矛盾總是概括為個人的理想愿望同這個理想愿望不可能實現的客觀現實之間的斗爭沖突。

關鍵詞：悲劇;矛盾;不可調和

對于美學范疇的悲劇，學術界有許多不同的分類。我們可以發現，不管是何種分類，悲劇都有一個本質核心的共同點---矛盾沖突。

這種矛盾沖突從根本上說是個人的理想、愿望或欲望同現實事實之間的矛盾，是主觀和客觀的矛盾;而且這個客觀現實的事實不支持個人的理想、愿望或欲望的實現。也就是說它們之間的矛盾是不可能調和的，主觀個體總是敗給不可能實現的現實。于是，各種悲劇就應運而生了。

我將從各種不同的悲劇類型里來舉例分析悲劇的這一特點。

先從命運悲劇來看。所謂命運悲劇是指：“一個人千方百計地想擺脫某種情景（如某種自然力或者是社會的惡勢力），結果是無可奈何，似乎受某種必然性所支配。”在這里，“一個人千方百計地想擺脫某種情景”，實際上就是個人的主觀愿望，命運就是無法擺脫的客觀現實。在命運悲劇里，不管這個人如何地努力，終究是躲不過命運的“追捕”，最終要落在命運的安排里，失敗而毀滅。這種悲劇的典型例子是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普斯王》。這個悲劇眾所周知，不再贅述了。今天我更想從安徒生的童話故事《柳樹下的夢》來談談悲劇中的矛盾沖突。

《柳樹下的夢》的故事很簡單。主人公克努得和約翰妮是青梅竹馬的鄰居，克努得長大后愛上了約翰妮，然而成了歌星的約翰妮同門當戶對的紳士訂了婚。悲痛欲絕的克努得在一個寒冷的夜晚凍死在回家鄉的路上。

正如大多數評論家所說，這是一種社會悲劇，這點不可否認。但是，我更愿意稱它為命運悲劇。在故事開始時，姜餅店的老板講了一個兩個姜餅不了了之的愛情故事，故事中的男子姜餅的心是一顆味苦的杏仁。故事講完之后，老板就將完好的男子姜餅送給了約翰妮，把破碎了的女子姜餅送給了克努得。這里那個男子姜餅其實就是克努得。因為味苦的杏仁就是克努得的心，是永遠也擺脫不了的。所以，故事后來的發展是克努得總是千方百計地想逃避任何能思念約翰妮的事物，以減少他自己的痛苦，然而，不知怎么地，卻永遠也逃避不了。他流浪世界，想逃避現實，然而偏偏地，最后他會安家在約翰妮唱歌的城市，而且剛好在劇院門口看到了訂了婚的約翰妮。于是，所有的逃避都失敗了，命運偏偏要讓他看到最令他悲痛的事實。他徹底崩潰了。最后只得在一棵柳樹下做著甜美的夢，孤獨地“毀滅”了。

在這個故事里，從命運悲劇的角度看，克努得的愿望是想擺脫“心口是一顆苦杏仁”的男子姜餅的命運。他不斷地逃避自己的思念，不斷地逃避那些總是刺激他懷念約翰妮的地方。然而事實卻總是站在同他的愿望和努力相反的方向，他不斷地努力，卻不斷地失敗。主觀的愿望與客觀的事實總是不一致，最終客觀事實戰勝了他的主觀愿望，克努得只好毀滅了。

其次是社會悲劇。從社會悲劇的角度看，悲劇的這一特點體現的也很明顯。所謂社會悲劇，大致是由社會的階級剝削、階級壓迫所造成的悲劇。幾千年的封建社會是個大悲劇的社會，到了資本主義社會，人與人之間更是赤裸裸的金錢關系。社會悲劇實質上就是個人的愿望同“殘酷無情的社會”這個現實之間的根本沖突。從根本上說，也就是個人的理想、愿望或欲望同社會現實之間的矛盾，是主觀受制于并無法憑個人的力量戰勝客觀的矛盾，而且這個客觀現實事實不支持個人的理想、愿望或欲望的實現。這種悲劇大量存在，大到大英雄的悲劇，如民族英雄岳飛、愛國詩人屈原的悲劇，小到普通小人物的悲劇，比如祥林嫂的悲劇。祥林嫂是一個在封建社會中，普普通通的、平平常常的女子，她一直希望自己能過上一個正常人（與魯鎮其他的人一樣）的生活，她也一直在為此努力著。但是在那樣一個封建禮教層層統治下的舊中國，作為寡婦（改嫁后又死了丈夫）的祥林嫂，是不可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的。在“想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的主觀愿望和社會現實的不可能實現之間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所以，祥林嫂的死是必然的，她只能毀滅。

叔本華把“人生說成是一場大悲劇，而產生這場大悲劇的根本原因，是人類的‘意志，也就是各種各樣的巨大不幸，表現在社會人生現實，就有各種各樣的悲劇。”這里叔本華對悲劇的看法就很好地體現出了悲劇的特點——“意志”同各種現實的矛盾。他的第三類悲劇——由劇中人彼此所處的對立地位而造成的悲劇，更是體現了這一點。

“人天生就是自私主義者”，人總是不斷地追求于己有利的事。從個體上說，一個人主觀上總是希望得到利己的東西，而客觀現實是，社會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希望得到利己的東西。當這種利己的事物之間發生矛盾時，斗爭就開始發生了，斗爭到最后，若矛盾不能調和，悲劇就會發生了。我想這也是為何千百年來，悲劇總是不斷發生的原因了。這實在是作為人類最難避免和最巨大的悲劇了。

總之，不管是什么悲劇，它都體現了一個共同的特點：個體的主觀愿望同這個愿望不可能實現之間的矛盾沖突。

所以，在現實的世界里，只要人類繼續生存下去，這種個體的主觀愿望同這個愿望不可能實現之間的矛盾沖突，就永遠不會消失，因為作為人類，利益的沖突是永遠無法避免的。

但是，假若沒有悲劇，生活也便不成其為生活了。在歷史發展的源遠長河里，悲劇發揮著不可抹殺的作用。只有主觀上不斷產生新的愿望或欲望，并不斷地為此和社會現實作斗爭，人類才會從失敗中總結出經驗教訓，更清楚地認識自我和社會，從而改進社會，推動社會和人類歷史的發展。

既然人類的大悲劇是無法避免的，我們只好歡喜地迎接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