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的心事 [外二首]

無瑕

那株最高的向日葵，更像是母親

你看她昂起頭，挺直了脊梁

從不曾向黑暗低過頭

而那株挨著的，萎靡的葵

一定是我。總是錯過

清晨、朝露與鳥鳴

我羞愧地垂頭，慢慢深思

生命之花，該如何燦爛到極致？

我相信，路過我的、看到過我的

每一個人，都是畫家

我不介意，你們執起的筆

落下的我是什么樣子

或張狂，或強烈，或濃郁

我只請你們其中的一位能幫我做件事

等到我的花期結束，摘下一些種子

或撒落到大地

或丟在鳥雀常出現的地方

遲緩的

這靜寂的夜啊，仿佛一個黑衣人

藏匿于你屋頂的天花板上，默不出聲

清醒者在燈下梳理自己思想的羽毛

沉睡者具備大夢一場空的理性

旁觀者為清，當局者為迷

而我盡量保持垂釣者的姿態

守株待兔，存愿者上鉤之心

動作遲緩地，一點點拋開生命線

再一下下拉回歲月剩余的殘渣

我不打開隔壁的墻

因為不想讓你知道，那堵墻后面

堆疊著我扔下的面具和換下來的皮囊

壩上草原

遼闊、廣袤。屬于草原的形容詞

像一雙大手，按住了自由者的心

神鷹，自帶王者之相

狼毒花，比姑娘更似美人

羊群更像是一堆小孩子

它們看你，看世界

乃至看一頭狼的眼神，都是相同的

螞蟻躺在偌大的草原

看綠色的海浪，攜著秋的信息

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而來

又看一朵云飄過，寫著：故鄉

放牧人揚起的鞭，追趕著閃電

你比一匹馬，更摯愛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