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食品安全法》中懲罰性賠償制度

楊維

摘 要：《食品安全法》中“消費者”“明知”的定義在實踐適用中仍存在一定爭議。同時，鑒于“明知”這一主觀因素很?難確定和證明，認為加快食品追溯體系的建設是關鍵，但追溯體系的建立還需要很長的時間。針對懲罰性賠償制度中存在的問題進行探討，提出了完善建議。

關鍵詞：《食品安全法》;懲罰性賠償;消費者;明知;追溯體系

文章編號：1004-7026（2020）07-0049-02? ? ? ? ?中國圖書分類號：D922? ? ? ? 文獻標志碼：A

民以食為天，食以安為先。2009年人大常委會發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并在2015年進行了修訂，其中懲罰性賠償的計算變更大幅度提高了違法成本，對經營者確保食品安全起到了很大的促進作用。近來，國務院發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實施條例》，將食品安全監管責任明確到縣、鄉鎮及街道，同時要求將食品安全普及納入素質教育中。由此可見，自2015年最嚴《食品安全法》頒布以來，我國對食品安全問題從未放松警惕。從目前的實踐來看，2015年《食品安全法》修訂以來，針對食品安全提起的訴訟數量激增，《食品安全法》的出臺使得社會民眾利用法律武器保障自己的食品安全的意識有所提高。然而，在實踐審判過程中，關于《食品安全法》中懲罰性賠償制度的適用主體、主觀方面均存在爭議，同時，由于立法混亂所造成的各級法律重疊，也阻礙了懲罰性賠償制度的適用。

1? 懲罰性賠償制度中的存在問題

1.1? 適用主體是否包含知假買假者

《食品安全法》中明確規定，懲罰性賠償適用的主體是消費者，而對于消費者的明確定義并未提及。鑒于《食品安全法》與《消費者權益保護法》應屬于特殊法與一般法的關系，因此，其對消費者的定義應當存在一致性，即消費者是指購買商品以滿足生活需要的人。在《食品安全法》修訂之后，涌現了一批十分典型的知假買假職業人，對于這一類人是否應屬于消費者的范疇，獲得懲罰性賠償制度的保護，學界有過激烈的討論。之后，盡管最高院發布了《關于審理食品藥品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并在該規定中明確指出職業打假在食品藥品領域也同樣適用懲罰性賠償，但是仍有不少學者對此持有相反觀點。

1.2? 主觀方面的“明知”如何界定

懲罰性賠償適用的責任主體是生產者和經營者，相較于經營者而言，生產者作為食品的源頭，對其生產的食品質量情況更為清楚，而經營者處于生產者的下游，因此獲取到的信息有限，因此應承擔的責任也有限。這一點，在懲罰性賠償規定中也已經有所體現，對生產者沒有主觀意圖的限定，但對經營者應是“明知”。然而，在法律上針對“明知”的定義一般為知道或應當知道。但“應當知道”的判斷具有一定的主觀性，因此很難界定。部分學者通過法律解釋的方法，試圖對該概念予以界定，認為可利用《食品安全法》中第42條規定的追溯體系，通過加快建立和完善追溯體系，使得責任分配到食品供應的每一個環節。此時，經營者只需通過追溯體系，確定其上游的安全性。若其經追溯體系，發現上游存在問題，便應認為本環節的經營者“明知”其銷售的食品存在安全問題，此時，若該經營者仍將該產品對外出售，則應當追究其責任。但由于目前我國針對食品可追溯性的法律法規過于繁雜，僅2015年就出臺了至少52項，目前共有118項地方法規也針對該主題，導致法律上某些內容重疊或沖突，司法實踐中法官對法律的選擇出現困擾，從而阻礙了其得到更好的適用。

2? 完善建議

2.1? 將知假買假者與普通消費者進行區分保護

盡管有學者認為知假買假者的出現使得公權力與私權利之間出現了混同，同時認為這類職業打假人并非是以促進社會公共利益為目的，而是為了謀取私利，甚至他們中的部分人，為了獲得更高的賠償，提高購買數額，使賠償數目高達數十萬元，這種以暴制暴、以惡制惡的方式反而會引起食品生產者及經營者的反感，使其身處加害人的位置卻感受到受害的心理，不符合促進社會各環節食品安全意識提升的立法本意。

但可否認的是，知假打假人的出現，也使得許多違法者受到震懾，“最嚴食安法”頒布以來，依據懲罰性賠償提起的訴訟明顯增多，我國的食品環境也有所改善。許多消費者在消費時，容易出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但隨著職業打假人提起訴訟的新聞報道增多，也在一定程度上讓普通消費者心理發生轉變。另外，也不乏部分職業打假人出于公益的目的，充當著食品安全保障的社會公益人角色。

因此，為了減少部分謀求私利的職業打假行為對社會食品安全法治建設產生的不良影響，但同時又顧及其充當的一部分社會公益角色，應對其予以肯定，應當將其與普通消費者進行區分，即針對該類群體，將懲罰額降低至稍低的程度，且應當根據個案情況給予法官一定的自由裁量權，將該賠償設定在一定范圍，如3～5倍價款。在此基礎上，針對明顯是為了提高賠償額，大量購買同一商品的情況，應當設立一定的懲罰上限，如不得高于價款的4倍。只有對這類矯枉過正的情況予以一定限制，方能使懲罰賠償的實施符合立法本意，讓違法者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知錯認錯、心服口服，而非產生受害心理，對法律產生抵觸情緒。

2.2? 完善食品追溯體系，解決“明知”確認難的問題

完善的食品追溯體系能夠有效解決“明知”這一主觀因素的舉證和判斷問題，且對我國食品安全環境建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一方面，有了有效的可追溯性制度，法律責任鏈可以迅速地將對主體造成的損害責任追溯到鏈尾。即使在追溯鏈失靈的情況下，也可以更好地落實責任。事實上，當由于某一環節未按照要求錄入溯源信息，無法識別肇事者時，舉證責任就應當落實到該環節的主體身上，因為它沒有遵守關于可追溯性的強制性規定。另一方面，可追溯性能夠提供更安全的食物鏈，因為它可以通過迅速識別上游行動，遏制供應鏈前端出現的任何健康威脅。

追溯體系的建立也有利于《食品安全法》規定的問題食品召回。這一規則的實施依賴食品可追溯系統在食品供應鏈各個層次的高效實施。例如，在針對某一批次召回時，借助完善的追溯系統，消費者能夠快速識別已購商品是否屬于召回范圍，生產商能夠隔離所涉及的批次，查明威脅的原因，并消除威脅，而不會造成更大范圍召回的后果。

由于法律體系繁雜，造成內容重疊或沖突，將使得這一體系長期處于混亂狀態。例如，國標通常是用于架接立法和技術操作的橋梁，由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國家標準委發布，我國目前已針對食品追溯體系建立了國標。但在《食品安全法》第42條提出“國務院食品安全監督管理部門會同國務院農業行政等有關部門建立食品安全全程追溯協作機制”，由此，造成了管理部門不唯一、標準不統一的情況。除此之外，還存在許多地方法規與上級法律法規不一致的情況。為解決這類問題，我國應當適當選擇現行法律中各不重疊的部分，建立以《食品安全法》為核心，國家標準為主要實施細則的食品追溯體系，從而加快體系建設的腳步，為“明知”難舉證的問題提供客觀幫助，減少由于法律解釋不同所引起的爭議。

3? 結束語

食品安全問題起源早、治理難、事故頻出，在很大程度上動搖了人們對食品安全的信心。因此，必須建立起一套完善的、針對性強的懲罰性賠償制度，才能從根本上治理我國的食品安全問題，扭轉當前食品安全堪憂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