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目前,在我國社會主義活躍的市場經濟中,合同糾紛和合同詐騙頻繁發生。這一問題正在侵蝕市場經濟的基礎性交易活動,嚴重影響市場經濟秩序、效率和國民經濟的發展。在處理該問題時,對兩者的界限區分是一個司法疑難點,刑民究竟孰先孰后的問題也困擾著理論學者以及司法實踐者。
【關 鍵 詞】刑民交叉;先刑后民;先民后刑;域外規定
中圖分類號:D925.2;D925.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20)05-0092-02
作者簡介:彭惠杰(1995-),女,漢族,河南商丘人,碩士,研究方向:刑法。
一、刑民交叉案件的順序爭論
刑民交叉問題是一個廣泛涉及到市場經濟領域的刑法制度和民法制度,并且具有一定重要程度的經濟影響。就其處理順序而言,學者所呈現出的論點也不一相同。
(一)先刑后民
對于處理該問題采取“先刑后民”的程序處理順序是具備一定的可行性的。因為不管是在理論研究上還是司法實踐中,所應當呈現出的應當是刑法代表著公法的力量,保護公共利益。民法則代表著私權,其具體來講是維護某個人或單位的個體權益,屬于私法的領域范疇。對比這兩者的價值取向,公共利益應當大于私人權益。從實際角度分析:大到一個國家、集體,小到一個企業、個人,他們所體現出的利益觀則各有不同。比如說,民事糾紛的當事人關心的是民事權益的實現。而類似于像公、檢、法等這樣的公權力機關,關心的則是從國家角度出發其所追求的社會公共利益。再如,某些地方政府或司法機關容易受到地方保護主義思想的侵蝕,那么他們謀求的就只是轄區管轄范圍內的權益。以上情況便很容易引發一種現象,這便是:對于處理私人的民事權益糾紛與保護過于重視,反倒是對犯罪嫌疑人的刑責追究過于忽略。對此,我們應當秉持謹慎的態度。
我們通過進一步梳理相關法律法規、司法解釋可以知道,在總體上“先刑后民”是一個總的指導原則。這個原則在上世紀80年代便已經基本確立。除個別認為“可視案件實際情況刑民并行”外,絕大多數都是在強調先刑后民。從司法實踐的角度來看,“先刑后民”的確是具有簡便、容易操作的先天優勢。即優先處理刑事方面的情形下,我們可以順勢借助于公、檢、法等這些公權力機關所擁有的強大的事實調查能力,來彌補自身的不足。比如,實際中相當一部分的當事人在起訴時自身舉證能力是多有欠缺的,但是如果適用“先刑后民”原則,就可以直接有效的去補充這方面的劣勢。不僅更有利于高效率的查清案件事實,避免審判機關審限的拖延,并且它可以進一步推動案件公正客觀的解決。
(二)先民后刑
有一部分學者所持有的主張卻完全相反,即面對刑民交叉問題時應采取“先民后刑”的處理順序。在面臨刑民競合的復雜情形,選擇“先刑后民”亦或者為“先民后刑”,事實上表現出的是不同的價值取向。若“先刑后民”則代表國家公權力優先價值觀念,卻與法治理念相悖;若“先民后刑”則表示個體私權優先,是更切合法治精神的。另一點占有比很大比重緣由的就是這部分學者認為應當賦予被害人在訴訟程序上的自由選擇權。具體來講可以分為兩個方面:第一,當刑民交叉案件的界限清晰時,采用“先刑后民”。第二,當其模糊不清時則不能斷然采取“先刑后民”的處理方式,這時我們應當尊重當事人自身的選擇。從反面來講適用“先刑后民”原則會產生一些弊端。比如說濫用該原則阻撓民事案件的正常進行,其實這已然變成某些地方保護主義借此干預經濟糾紛的常見托詞。
該種觀點是符合市場經濟制度的發展需要,而且是符合法治的基本精神。但是,該觀點也存在一些缺點。因為它的提出很大程度上是先看到了市場或者權利,事后才想到用法律或者權力干預。當然,這種思路在總體上是正確的,在相關案件已經成立犯罪適用“先刑后民”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并非任何事情都是絕對黑白分明的,交叉案件之所以錯綜復雜就是大多數情況下刑民是不能一眼就界分清晰的??傮w而言,該觀點只是片面的其外表的不同,卻忽視了實質上的相通性。因此該種觀點具有一定的局限性的。
二、域外刑民交叉問題的處理
(一)不同國家的認定
因為法律制度的不同,無論大陸法系還是英美法系,其法律界似乎都沒有太多關注合同糾紛與合同詐騙的刑民區分問題。英美法系中,學者對于合同欺詐與合同詐騙關注的重點是欺詐本身的認定,以及之后民事與刑事訴訟程序的不同及對二者在實踐中的選擇。例如,Mcguire在Civil vs.Criminal:differences and similarities in fraud 一文中認為,在民事欺詐訴訟中,原告至少要證明以下要件:被告故意對重要事實的虛假陳述或者隱瞞重要事實;被告有引誘原告做出或者不做出某種行為的意圖;原告受到損害;損害與被告的行為間有因果關系。由美國學者指出,很多欺詐都可以同時引發刑事和民事兩種訴訟:檢察官提起刑事訴訟,而受害人同時提起民事訴訟。但是,Ronald B Standler在Differences between Civil and Criminal Law in the USA一文中認為,當事人應當在兩種訴訟程序中根據合同的規則進行選擇。顯然,美國學者的研究似乎沒有關注合同糾紛與合同詐騙的刑民區分問題,這大概是因為很多欺詐在美國都可以同時引發刑事和民事兩種訴訟:檢察官提起刑事訴訟,受害人與此同時可以提出民事訴訟。
(二)具體立法裁判
在外國刑事立法中,作為欺詐犯罪之一的合同詐騙罪的立法資料相當豐富。比如,《加拿大刑事法典.關于刑事法典的法律》(1985年加拿大修正法第46章及修正案)根據合同詐騙罪的不同情況,分別規定了以下相關罪行:欺詐罪、與契約和貿易有關的欺詐交易罪等等。《法國刑法典》沒有專門規定金融詐騙犯罪,在相關的法律體系中,主要是通過普通法與特別法共同規定相關的金融詐騙犯罪。很顯然,相關的刑民交叉問題也包含在其中。例如,在其中第313-1條規定了詐騙罪;1935年,該國頒行的《支票法統一令》第64條規定了簽發空頭支票罪;該國1968年7月31日頒行的68-690號法令第22條專門規定了公共財政金融罪。此外,《法國社會保險法典》規定了保險詐騙罪,相關的貸款詐騙犯罪從屬于相關貸款法律法規中。在法國相關立法中,還有一點需要特別說明的:法國的相關詐騙犯罪,雖然也都是故意犯罪,但是只要具有一般欺詐故意即可。在英國,關于共謀詐騙犯罪的立法非常特別:在2004年“R訴K和其他人”引誘他人投資罪、共謀詐騙罪的案件中,K與其他被告人誘騙投資者給某些無資產的公司進行投資。起訴指控被告人向投資者作虛假陳述,告訴他們一共有十二種投資獲利的方式。本案中,法官指出:“只要證明被告人之間訂立了讓投資者拿出資金進行投資,不需要再通過什么方式讓股東投資,以及通過什么向其陳述達成協議的問題上要求陪審團形成一致意見......應當將犯罪構成與犯罪細節區分開,如何具體實施共謀達成協議的問題不是協議的構成要件,只要達成實施共謀協議的概括故意即故意就足以定共謀詐騙罪?!焙茱@然,英國共謀詐騙罪立法的特別規定對我們進一步思考詐騙犯罪的罪過內容具有重要的啟示作用。.
(三)借鑒意義
我們可以看出金融詐騙犯罪在英美國家的立法特征:第一,實體法與程序法
之間的協調突出;第二,民商事法律、行政法與刑法之間的銜接非常緊密。從另一個角度而言,大陸法系國家對行為人的同一行為同時分別提起刑事和民事訴訟的做法一般是不允許的,其具體司法操作是在一份的判決中同時去解決。但是英美法系卻是允許的。從這方面來講,這點的啟發意義更為明顯。
三、協調、融合的思維方式
刑民交叉案件不斷涌入公眾視野,結合上述內容,究其原因就是在這一問題上所涵蓋到的法律技術性較高,其中蘊含的各種各樣的法律關系相互交錯。那么,用一種類似于“法秩序統一”的思想方式去處理刑民交叉問題不失為一種新的角度。這就需要我們的司法系統,比如說:公安機關、檢察院、法院等等這些實踐中的一線人員形成共同的價值理念,達成統一的裁判尺度。這有利于使之前在刑民疑難問題上所出現的不同裁判結果得到改善,避免破壞司法的公正與權威。其中,針對這一情況,最高人民法院的胡云騰大法官就曾談及過,即我們需要劃定一些原則去區分刑事犯罪與民事糾紛。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法秩序的統一性原理可以作為其中一個處理刑民交叉疑難問題的原則進行適用。
四、結語
理順刑民交叉案件的法律關系,對于打擊犯罪、保護權利人合法權益以及司法處理具有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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