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摘要】“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是當今社會生活中對男性提出的一個“道德拷問”。這個問題在很多場合也把男性推到了一個“啞口無言”的困境。“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的法律意蘊主要通過“不作為”和“法外空間”來看行為人“先救誰”的行為。本文總共圍繞三部分來展開論述:第一部分:“不作為”與“法外空間”的界定;第二部分:“先救女友”中的法律意蘊及其“合理性”;第三部分:“先救母親”中的法律意蘊及其“合法性”,文章主要通過這三方面來透視“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的法律意蘊。
【關 鍵 詞】不作為;法外空間;違法性;意蘊
中圖分類號:D91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20)05-0106-02
作者簡介:程福友(1993-),男,漢族,貴州赫章人,2018級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學科教學(思政)。
本文從法律的角度來透視“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的意蘊,對“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進行一次正面的法律審視,充分發揮法律對社會生活的指導作用,也讓法律與道德進行一場關于“先救誰”的正面對話,在指導社會生活的實踐中增加法律的“溫度”,也為社會生活帶去多維度的參考。
一、“不作為”與“法外空間”概要
要探討“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的法律意蘊,需要界定什么是“不作為”,什么是“法外空間”。因為“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就蘊含著“不作為”和“法外空間”的法律意蘊。
(一)“不作為”要義
所謂“不作為”,其實言外之意就是本來應該做的事情卻沒有做,這種應該做的依據或許來自于法律法規的明文規定,或許來自于特定的道德約束和社會要求。總之,就是行為人沒有對應該做的事情有所作為。比如作為子女,就有贍養父母的義務,如果不贍養父母那就是不作為,作為丈夫這個角色,就有救助妻子的義務,如果沒有盡到這個義務,那就是不作為的體現。
(二)“法外空間”述要
“法外空間”簡而言之就是法律不能夠調整的關系、位于法律調整的范圍之外。比如愛情、“父與夫孰親”[1]等就屬于“法外空間”,因為其背后的根本問題就是女友和母親誰更重要,父親和丈夫誰更加親密,更多的都是屬于道德層面的問題;法律不調整這種特殊的關系,所以,這種情誼關系不在法律的調整范圍之內,典型的“法無禁止即自由”,與此同時,也不受法律的保護。
二、“先救女友”中的法律意蘊
在“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蘊含著兩種情況、兩種選擇:分別是先救女友和先救母親,在這里先對先救女友的情況進行論述;具體主要包括“先救女友”中的“不作為”意蘊和“先救女友”中的“法外空間”意蘊。
(一)“先救女友”中的“不作為”意蘊
從“行為構成要件說”來看,如果要使行為人的行為具有正當化事由,就必須證明行為人的行為不符合“行為構成要件說”,也就是其行為不屬于“不作為”的范疇,不滿足“不作為犯”的條件,也就不具有實質違法性。
首先,要滿足“不作為犯”的犯罪條件,就要求行為人具有作為的義務。這種義務可能來自法律的明文規定,可能來自道德的要求,或許是來自監督保護、防止意外事故發生的義務。總之,就是來自于各方面的義務致使行為人必須做出相應的行為,否則就屬于“不作為”的行為。但是,行為人的行為沒有制造或者說沒有增加危險,就不屬于作為義務的來源。
其次,行為人要有作為的可能性。行為人因為救其女友導致不能救其母親的行為不能證明其存在不能作為的可能性,所以,在“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蘊含的意思是:不管行為人先救母親還是先救女友都具有作為的可能性。“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這個問題產生的前提是行為人有作為的能力,并且加了一個限制條件:只能救一個,要么是救母親,要么是救女友,不能同時獲救,這才能制造選擇的困難。總而言之,如果行為人存在不能作為的可能性,比如行為人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或者行為人是限制民事能力人,壓根就不會有這個問題的提出。
再次,擁有結果回避的可能性,也就是說行為人救助的行為完全有可能避免母親發生意外的結果,所以要具有結果回避的可能性。在“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蘊含著兩層意思:第一,不管行為人是先救誰都能夠避免結果的發生,這種情況就滿足結果回避的可能性。第二:沒有結果回避的可能性,但這不影響“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這個問題的追問;因為就算不存在結果回避的可能性,不具有期待可能性,這個問題還是會被提出。
最后,從“行為構成要件”說來看,要不滿足“不作為犯”的條件,需要不作為與作為之間具有等價的關系。換言之,就是救助母親的行為與故意殺人罪,或者至少與故意傷害罪的危害程度相當。但是很明顯,這兩種行為的程度是不對等的,也就不滿足相當性的要求。正如馮美燕所言:“要成立不作為犯,不作為的程度要達到相對應的作為犯罪的程度,即可以等同評價”。[2]所以,從“行為構成要件”的角度說來看,如果行為人選擇先救女友也是存在合理性的。
(二)“先救女友”中的“法外空間”意蘊
需要強調的一點是行為人沒有救助母親的“不作為”是一種“不法”的行為,但是這種行為并不一定導致有責,這里需要將“不法”與“有責”區分開來。“不法”與“有責”的區分,有利于全面、公平地評價行為人“不作為”,符合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的法治理念。然而,導致需要對“不法”與“有責”進行區分出現的根源是“正當化事由”,也就是說要討論救助女友是否構成“正當化事由”,如果構成,則就意味著不救其母親具有違法阻卻事由。反之,也就意味著不救其母親沒有構成“正當化事由”,也就不具有違法阻卻事由。
三、“先救母親”中的法律意蘊
在“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前面論述了“先救女友”中的法律意蘊,接下來論述另外一種選擇和情況:“先救女友”中的“法律意蘊”,主要也是包括“先救母親”中的“不作為”意蘊和“先救母親”中的“法外空間”意蘊。
(一)“先救母親”中的“不作為”意蘊
在“先救誰”中,有沒有救助女友的義務并不免除救助母親的義務,是否應該救助母親與有沒有救助女友是兩個問題。有沒有救助母親是一個具有相對獨立性的問題,與是否救助女友沒有關系。救助母親的義務并不因為救助女友而消滅,相應的就不能作為證實“沒有救助母親”的合法性事由。因此,即使是因為救其女友導致沒有履行救助母親的義務,母親因行為人“不作為”的行為而發生事故的,也屬于不作為致使其母發生事故的行為。這里需要注意的是:如果“不作為”的行為存在排除犯罪的正當化事由,如屬于緊急避險、義務沖突等行為,則“不作為”的行為不具有實質的違法性,當然不成立“不作為犯”。所以關鍵就要看救助女友是否是“正當化事由”,但是這里救助女友的行為顯然不屬于義務救助和緊急避險。
(二)“先救母親”中的“法外空間”意蘊
救助女友是否屬于“正當化事由”,是否屬于緊急避險、義務沖突等行為。在這個爭議點上,關鍵就看如何來理解“等”字背后蘊含的信息,如果將救助女友與這里的“等”字劃上等號,就能認定它屬于上面提到的在“正當化事由”。反之,如果這里的救助女友與“等”不能劃等號,則救助女友就毫無疑問不屬于所謂的“正當化事由”。而這個“等”字的言外之意就是與前面的緊急避險和義務沖突相似,而救助女友與義務救助剛好是沖突的點,因為我國法律沒有規定救助女友的法定義務。正如李淑賢所說:“女友就是女性朋友,它不屬于法律概念,在法律上也就不予認可。”[3]
因此,綜上所述,沒有救助母親的“不作為”不存在排除犯罪的正當化事由;也就是不存在違法阻卻事由。因為愛情屬于法外空間,不屬于法律調整的關系,不受法律保護。從“結果無價值論”的角度來看,很明顯不救助母親是不符合法律規定的。所以,在“法外空間”之下,從“結果無價值論”來看,不救助母親具有違法性。
正如王雷所言:“愛需要法律”。“母親和女友同時掉進河里先救誰”中涉及親情和愛情,涉及人性之中的情誼,這種情誼都離不開法律,這種社會關系的調整更離不開法律。法律不是“冷酷無情”的冰冷制度,而是社會生活中定紛止爭的重要途徑,是化解糾紛的重要手段,更是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有力武器和法律保障,因此,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需要同時發揮道德的內化作用和法律的外在約束作用,法律的作用也不局限于對“先救誰”這種社會生活關系的調整。
參考文獻:
[1]李夢生撰.左傳譯注(上)[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
[2]馮美燕.對“女朋友和媽同時落水先救誰”問題的法律思考[J].商,2015(43):235.
[3]李淑賢.尊重法律尊重生命[J].雷鋒,2016(0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