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建英?印珊麗

【內容摘要】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和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非公有制經濟健康發展,多次充分肯定了民營經濟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多次重申堅持基本經濟制度,突出強調堅持“兩個毫不動搖”和“三個沒有變”。國家正在舉全國之力來優化營商環境,服務保障民營經濟發展。我們檢察機關作為優化營商環境中的法治維護者,也則無旁貸。但優化營商環境應當從正反兩方面進行,打擊和保護并舉,才是對優化營商環境的全面認識。
【關 鍵 詞】營商環境;企業犯罪;刑事案件懲治庫
中圖分類號:D92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20)05-0153-03
作者簡介:洪建英,海鹽縣人民檢察院,黨組成員、副檢察長;印珊麗,海鹽縣人民檢察院,員額檢察官,研究方向:刑法、刑訴法、刑事法律政策。
2018年11月1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民營企業座談會,回顧了民營經濟不斷發展壯大的歷程,又一次充分肯定了我國民營經濟的重要地位和作用。2018年11月6日,最高人民檢察院黨組書記、檢察長張軍主持專題學習會,強調支持民營經濟發展永遠在路上,同月21日,省檢察院出臺《浙江省人民檢察院關于充分履行檢察職能依法保障服務民營經濟健康發展的意見》(簡稱“21條”),要求檢察機關充分履行好檢察職能,綜合運用打擊、監督、預防、教育、保護等手段,為民營經濟健康發展提供更加有效的司法保障;今年1月4日,嘉興市檢察院出臺《關于充分發揮檢察職能服務保障民營經濟健康發展的實施意見》,《意見》要求,提高政治站位,把服務保障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作為義不容辭的政治責任,并在全市部署開展“民營經濟發展,檢察伴你行”服務年活動。由此可見,國家正在舉全國之力來優化營商環境,服務保障民營經濟發展。
但不可否認,在各職能部門從政策、司法等方面為企業提供良好營商環境的情況下,企業自身犯罪數量卻呈現出逐年上升的趨勢,涉及罪名范圍也不斷擴大。
一、本縣2016年以來涉企案件情況
2016年以來,我院共辦理涉企案件266件416人,其中盜竊、詐騙類案件130件156人;虛開增值稅專用發票、用于騙取出口退稅、抵扣稅款發票案件50件91人;拒不支付勞動報酬案件9件11人;污染環境案件7件44人;合同詐騙案件5件5人;侵犯知識產權類案件12件19人;職務侵占、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案件5件5人;非法吸收公眾存款類案件5件28人。
1.企業犯罪案件已占涉企案件的半數以上。從2016年至2019年涉企犯罪來看,企業主動型犯罪均占歷年涉企犯罪的70%以上。2019年截止2月份,涉企案件中企業犯罪更占據100%。
2.企業犯罪涉及罪名范圍也逐年擴大。從2016年涉及的7類罪名,到2018年擴大到了12類罪名。罪名范圍不斷擴大。
3.部分罪名類犯罪常年不減,亟需引起注意。從四年的案件類型分布來看,虛開類犯罪、污染環境類犯罪、侵犯知識產權類犯罪、拒不支付勞動報酬類犯罪屢禁不止,需從嚴整治。
二、目前社會對犯罪企業的懲治措施尚不完善
優勝劣汰是市場經濟的基本法則,而公平競爭是市場經濟的核心內容。任何事物都講求內因外因,優化營商環境,只片面強調從外部進行保護,而忽視了企業自身的守法經營,是無法達到全面優化營商環境的目的的。任何企業都必須在遵紀守法的前提下開展生產經營,這是優化營商環境的最低底線,也是最高目標。然而,根據數據統計,2016年以來本地犯罪企業的數量不斷增多,營商環境指數不斷下降。究其原因,系企業違法犯罪成本過低,懲治措施尚顯薄弱:
一是處罰過于單一,財產性處罰設置過輕。
首先,從處罰類型來看,以刑事處罰為例,《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十條規定:公司、企業、事業單位、機關、團體實施的危害社會的行為,法律規定為單位犯罪的,應當負刑事責任。第三十一條規定:單位犯罪的,對單位判處罰金,并對其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判處刑罰。因此,企業犯罪在刑法上僅僅是罰金刑。案件完結之后,企業運行照常。對比自然人犯罪的刑事處罰原則,除判處刑罰及罰金以外,還設置禁止令,對某些罪名依法可發布禁止令,限制自然人在一段時間內社會生活方式,對自然人的犯罪行為進行全面的負面評價。而對于企業犯罪,僅采用罰金刑對企業犯罪行為進行負面評價,處罰方式顯然過于單一。應當增設資格刑,對單位的營業活動、營業資格、單位名譽等進行否定性評價,以此來與自然人犯罪進行平衡。美國《模范刑法典》中就規定了對犯罪單位的營業資格的剝奪。如第6.4條第2項規定的取消營業許可“如代表法人之董事會或高級管理支援,關于法人之業務,繼續故意進行犯罪活動,并未為防止將來同樣之犯罪行為,在公益上認為有必要剝奪法人之設立許可證使其解散,或取消其州內營業許可時,可以剝奪許可證、取消營業許可”。①
從統計數據來看:
其次,從財產性處罰設置程度來看,普遍存在財產性處罰相較于犯罪產生的社會危害性過輕。例如引起全國關注的某疫苗案,該案之所以掀起軒然大波,一方面是牽扯群眾健康問題,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最初的處罰相較于行為的社會危害性而言,顯然是“罪責刑不相適應”。所幸,最終國家相關部門在充分考量該企業的行為之后,開出了天價罰單,依法追究責任人員的刑事責任。從這個案件中,我們不難看出,現行的法律、法規,對于企業犯罪處罰總體偏低。
二是司法機關與政府部門信息不對稱,信息無法共享。地方政府對于轄區企業犯罪情況不掌握,不了解,行業協會對行業內企業犯罪情況不清楚,消息閉塞。刑事處罰是一個相當嚴重的處罰,法律上對單位進行了擬人化,就意味著在法律層面上,單位與自然人無異,自然人犯罪之后,許多行業便不準進入,很多評比不得參與,但對于單位犯罪來講,似乎這樣的規定并不多見。
上述原因造成了一些企業,一邊在接受刑事處罰,另一邊卻在授獎的滑稽場面。例如本縣某五金企業,2018年因某罪接受刑事處罰,但卻在同一年度內獲評為行業先進企業。這其實也是一個法律上的不公。
三、設立懲戒機制,規范企業運行,優化營商環境
(一)建立犯罪企業“刑事案件懲治庫”。由司法機關、行政執法部門將本縣范圍內違法犯罪企業信息、接受行政、刑事處罰具體內容等輸入懲治庫系統,該系統應當與政府、行業相連通,打通消息壁壘,實現信息共享。方便政府部門、行業主管部門進行檢索。要求政府部門及行業主管部門在政府項目招標、行業內部推優選優前必須進行查閱。
(二)政府部門對違法犯罪企業設置一定時間的懲治期,限制單位營業活動。在懲治期內,單位不得參評各領域評比,不得享受政策優惠等。這種懲治期,使犯罪單位在一定期限內無法涉及社會生活的某一領域,無法接觸到該違法客體、犯罪客體,實現個別預防的目的②。
(三)將違法犯罪企業納入民政部門的義務社工名單中,在懲治期內,企業無償為社工活動提供場地以及少額資金資助,以此來增加犯罪成本。
(四)設立公告和監督制度。行政執法部門、司法機關在職權范圍內,針對違法犯罪企業開具公告書。通過海鹽發布、嘉興日報、海鹽電視臺等媒體,將企業行政處罰情況、刑事判決情況向全社會予以公告,以達到懲戒犯罪單位之目的。
(五)借力工商聯、司法力量,加強企業犯罪訴源治理。聯合工商聯、司法機關力量,搭建企業犯罪風險防控平臺,定期推送企業風險防控信息以及企業犯罪案例給平臺用戶企業,增強企業犯罪風險防控意識,加強企業內部訴源治理。
注釋:
①趙秉志.單位犯罪比較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4.
②郭濤,王莉超.淺談我國單位犯罪處罰制度的完善[J].1009-1750(2011)04-014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