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薩爾曼·魯西迪
與過去相比,我現在較少閱讀當代的小說,經典小說會讀得相對多些。這些經典作品在我眼前晃悠是有原因的。比如,當我在寫《憤怒》時,我讀巴爾扎克,尤其是《歐也妮·葛朗臺》。如果你看過《歐也妮·葛朗臺》的開頭,就會發現他用的技巧非常像電影的慢鏡頭。它一開始展現的是非常廣闊的視點——這里是城鎮,這些是建筑,這是此地的經濟狀況——而后,它會慢慢地推近,對準周圍的環境,然后再對準其中一座較大的房子,而后再是房子里的一間房間,房間里面有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當你得知她的名字時,她已經拘囿在她的階級、社會環境、社交圈和城市里了。而當她的故事展現出來的時候,你會意識到這則故事早已被揉碎融入上述一切事物中去了。她就像這個籠子中的鳥。我想,這很好,這是一種非常直白的處理方式。
相比圖書館,我在電影中度過的時光更加美妙,偉大的電影時代會給小說家帶來許多東西。一些技巧方面的東西——比如說,新浪潮電影的自由拍攝,就讓我學到了解放語言的技巧。我的許多寫作想法都是年輕時通過觀看電影獲得的,那時正值20世紀六七十年代,世界電影正處在佳片迭出的黃金年代。我從布努埃爾、伯格曼、戈達爾和費里尼那里學到了和書本上一樣多的東西。那時這周推出的是費里尼的新作《八部半》,下個禮拜就會有一部戈達爾的新作面世,再過一周伯格曼新拍的電影就會和觀眾見面,再過一周則是薩蒂亞吉特·雷伊的新作,再然后就是黑澤明的電影,這種感覺現今你是無法體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