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爍

摘要:發展商業醫療保險是完善多層次醫療保障體系、保障人民健康安全的應有之義。本文以CHIP數據進行實證研究發現,商業醫療保險存在顯著的風險選擇特征,且社會醫療保險對商業醫療保險具有顯著的擠出效應,本文在此基礎上提出了相應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商業醫療保險;保障群體;風險選擇
引言
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實施健康中國戰略,全面建立中國特色基本醫療衛生制度、醫療保障制度和優質高效的醫療衛生服務體系。建設和完善多層次的醫療保障體系,必須從社會醫療保險和商業醫療保險兩方面發力。保監會數據顯示[1],2008至2017年,健康險保費收入增長6.5倍,而同期保險保費總收入和人身險保費收入增長為2.7倍和2.6倍。此外,健康險占人身險保費收入的比重從7.86%上升為16.41%。可見,商業醫療保險取得了較好的發展。但根據學界研究,成熟保險市場健康險占人身險保費收入的比重標準在30%左右[2],遠高于我國2017年的16.41%。顯然,我國的商業醫療保險仍存在較大的發展空間。
影響居民參加商業醫療保險的因素有哪些?其是否滿足了最需要保障群體的醫療保險需求?如何增強其保障功能?這是研究商業醫療保險所自然得出的問題。顯然,為滿足我國居民多層次的醫療保障需要、充分發揮商業醫療保險的補充功能,對商業醫療保險保障群體進行研究具有極強的理論意義和現實意義。
一、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
本文所使用的數據為2013年《中國居民收入調查項目》(CHIP)。此項調查得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和國家統計局的支持,由北京師范大學及國內外專家共同完成。CHIP的調查內容包括住戶個人層面的基本信息、就業信息,以及家庭層面的基本信息、主要收支信息和一些專題性問題。本文選取了CHIP的城市個體樣本來開展研究,并刪去包含缺失值、填寫有誤樣本4 471個,有效樣本總計15 416個。
(二)變量設置
本文采用“是否參加商業醫療保險”作為應變量。自變量方面,本文在綜合參考文獻經驗和 CHIP 調查實際的情況下,共選擇了個人因素、家庭因素、身體因素、經濟因素、主觀因素、互補替代因素6個大類共計14個影響因素進行研究。部分變量操作化為虛擬變量。
(三)模型選取
(一)個人因素
性別變量與應變量呈顯著負相關關系。男性的商業保險投保幾率為女性的0.732。學界普遍認為女性更易受保險宣傳的影響,且平均壽命更長導致未來疾病風險更大,具有強的投保意愿。[3]此外,性別是商業醫療保險保費的重要影響因素,女性繳納的保費比之男性較低,實際上體現了保險公司的風險選擇。
年齡變量同樣與應變量呈現出顯著負相關關系。大量學者得出相似的結果[4]。這與普遍認為的年齡越大、患病風險越大,對商業醫療保險的參保意愿越強相矛盾。這是因為,是否成功參保是保險公司和投保人雙方作用的結果。隨著年齡增長,保費迅速增加,且投保人已患疾病,會大幅提高保費甚至拒絕其參保。樣本中參保居民的平均年齡為34.06歲,遠低于41.69歲的平均年齡,便存在保險公司風險選擇的影響。
(二)家庭因素
商業醫療保險參保概率與婚姻狀況呈顯著正相關關系,而與家庭人數呈顯著負相關關系。已婚者的參保幾率是未婚者的1.473倍,可見家庭責任會促使已婚者更多地思考風險應對措施,從而更傾向于投保商業醫療保險。家庭人數每增加一人,參保概率減少18.3%,這同樣是學界的普遍觀點。這反映出家庭規模越大,抵御風險的能力越強,從而參保概率降低。
(三)身體因素
健康狀況與應變量的負相關關系表明,健康狀況越差,商業醫療保險參保的概率越低。這與學界普遍認同的健康保險需求量與主觀疾病發生概率呈正相關關系的觀點不符[5]。這種情況實際上與年齡變量的情況相似。健康狀況越差,越容易被排除在參保范圍之外或被征收高額的保費。
(四)經濟因素
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與應變量呈現顯著正相關關系,而家庭人均凈金融資產和主要工作收入則與應變量的關系不顯著。反映出以下信息:第一,經濟因素中影響參保意愿的主要是收入,流量比存量影響程度更強。第二,經濟因素一方面提升了居民參加商業醫療保險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提升了居民通過其他方式應對風險的能力,但總體來看對參加商業醫療保險還是正向影響的。第三,家庭人均收入比個人收入對居民參加商業醫療保險更加顯著,這啟示我們從家庭的角度來分析此問題。
就業狀況同樣與應變量呈現出顯著的正相關關系。就業或上學的居民參保幾率是其他居民的1.351倍。這一方面是因為其處于的生活狀態導致風險意識更強,另一方面可能是出于就業、上學狀態的能夠掌握更多的保險信息和參保優惠。
(五)主觀因素
生活水平自評與應變量關系并不顯著。但抵御意外事件能力自評與應變量呈現出顯著負相關關系,說明隨著家庭抵御風險能力的降低,其參保概率也隨之降低。這反映出保險公司的風險選擇。此外,風險抵御能力較差的家庭本身的經濟條件較差,投保商業保險的能力可能也較差。最后,不同于上述變量,風險抵御能力和是否投保商業醫療保險實際上是雙向影響的,投保商業醫療保險之后可能會使其提升對家庭抵御風險能力的評價。
(六)互補替代因素
是否參加商業醫療保險以外的醫療保險與應變量呈顯著負相關關系。具體而言,參加其他醫療保險的居民參加商業醫療保險的概率為未參加居民的9.5%,在各虛擬變量中影響程度最高。反映出對于未參加其他醫療保險的城市居民而言,商業醫療保險是一種非常好的替代措施。此外,社會醫療保險等其他醫療保險可能會對商業醫療保險產生“擠出效應”。[6]這可能是因為居民認為社會醫療保險已經能較好滿足自身醫療保障需要,或者風險意識不足。
三、主要結論及政策建議
本文利用CHIP城市居民樣本數據對商業醫療保險進行了實證研究,主要結論如下:第一,女性、年齡較小、家庭人數較少、健康狀況較好、抵御風險能力較強、未參加其他醫療保險、處于就業或上學狀態、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較高的人群參保概率更大。第二,商業醫療保險中存在顯著的風險選擇,導致年齡較高、健康狀況較差、風險抵御能力較差的這些最需要保障的群體被排除在外。第三,社會醫療保險等其他醫療保險對商業醫療保險具有顯著的擠出效應。本文據此提出如下政策建議:
第一,明確商業醫療保險定位,促進多層次醫療保障體系發展。社會醫療保險覆蓋面廣泛,不對參保人群做出特殊限制,但其保障能力有限。商業醫療保險雖可自選保障程度,但因利潤和精算平衡需要,往往會對參保者進行嚴格的風險選擇,導致最需要保障的群體無法得到有效保障。因此必須建立多層次醫療保障體系。此外,因擠出效應的存在,有必要通過法律法規、加強行業監管等方式明確商業醫療保險定位,增強二者的互補作用。
第二,通過政策優惠等方式,擴大商業醫療保險保障范圍。根據保監會及統計年鑒數據,2016年城鎮職工基本醫療保險的收入支出比為80.66%,而同期商業醫療保險收入支出比為24.76%。可見,商業醫療保險具有較強的償付能力和保障能力,政府可通過稅收優惠等方式提升其在保障弱勢群體時的所得,擴大其保障范圍。
第三,強化保險產品監管,提升從業人員素質和行業形象,提升商業醫療保險參保率。大數法則是保險的基本原理之一。提升參保率是增強和擴大商業醫療保險的保障能力和保障范圍的重要途徑。為此,必須加強對各保險產品的監管,提升從業人員素質,從而樹立“可靠、安全、放心”的行業形象,讓更多人選擇參與商業醫療保險。
參考文獻:
[1]保監會.保險業經營情況統計數據.[EB/OL].(2019-12-09)[2018-8-20].http://circ.gov.cn/web/site0/tab5201/.
[2] 劉宏,王俊.中國居民醫療保險購買行為研究——基于商業健康保險的角度[J].經濟學(季刊),2012,11(4).
[3] 董明媛,趙奕鈞.商業醫療保險參保現狀的影響因素分析[J].統計與決策,2013(23).
[4] 許榮,張迪,吉學.新農合對農戶商業醫療保險需求影響的研究[J].保險研究,2013(3).
[5] 朱銘來,尚穎.商業健康保險需求理論與實證研究綜述[J].中國衛生政策研究,2011(11).
[6] 張穎,胡炳志,陳潔涵.公立醫療保險制度對商業健康保險的擠出效應研究——基于動態視角的實證分析[J].東南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5,17(2).
作者簡介:林 爍(1995—),男,漢族,浙江溫州人,武漢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社會保障理論與政策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