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霞
【摘 要】中國傳統花鳥畫興起于唐代,且從人物畫中脫離出來成為了一門獨立的畫科;至五代涌現了黃筌、徐熙兩位大師,自此花鳥畫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 即“黃家富貴, 徐熙野逸”的畫風,確立了以后數百年的花鳥畫的基本格局。從審美上看,花鳥畫大致劃分為精麗、富貴、典雅和野逸、淳樸、簡潔。林椿的《果熟來禽圖》就是集典雅與淳樸于一體。
【關鍵詞】林椿;花鳥畫;典雅;淳樸
中圖分類號:J222.2/.6 文獻標志碼:A? ? ? ? ? ? ? 文章編號:1007-0125(2020)11-0126-01
一、作者簡介
林椿,南宋錢塘人(今浙江杭州),生卒年不詳,南宋孝宗純熙年間的畫院待詔。師趙昌,工花鳥、草蟲、果品。其風格設色清淡、筆法精致、賦色研美,善于表現大自然的形貌狀態,所繪多為尺寸較小的小品類,在當時被稱為“極寫生之妙,鷹飛欲起,宛然浴活”。代表作品有《梅竹寒禽圖》《果熟來禽圖》《葡萄草蟲圖》《枇杷山鳥圖》,其中除《梅竹寒禽圖》藏于上海博物館外,其余皆藏于北京故宮博物院。
二、《果熟來禽圖》的典雅與淳樸
《果熟來禽圖》整個畫面以淡黃色為背景描繪了一枝果枝自上而下入畫,枝上有四枚成熟的蘋果,粉紅色的果子格外誘人,引來了一只小鳥,小鳥站在樹枝的另一邊昂頭向上,欲做起飛狀,好像要邀請它的好朋友們一塊來享用這豐盛的美餐。同時枯黃的果葉上有無數的蟲洞,預示著秋天即將來臨。
(一)《果熟來禽圖》的構圖
從畫面中我們可以看到作者采用了當時流行的折枝式構圖,選取果枝的一部分加以表現。在畫面的中心是一只躍躍欲飛的小鳥,它的目光聚焦于畫外似乎在召喚什么,在它的腳下是一枝果樹枝,樹枝從畫面的左上角入畫與畫面的對角線平行。其中有三顆成熟的蘋果掩映在樹枝的左下角,與欲飛的小鳥行成了一個平衡之勢。其次是樹枝末端向上翹起的樹葉與畫面左上角垂下的枝葉之間相互呼應,突出了主體。整個畫面沉浸在疏密再疏再密的節奏中,透露著一種沉穩典雅之感。
(二)《果熟來禽圖》設色雅與淳
謝赫在其《畫品》中提出了品評繪畫的六法論:“一曰氣韻生動,二曰骨法用筆,三曰應物象形,四曰隨類賦彩,五曰經營位置,六曰隨類賦彩。”直至今日仍然適用。其中所說的“隨類賦彩”中的“類”指“品類”或“種類”,即“物”泛指之意。但在以往的色彩認知中,事物原本的故有色概念過重,如漢王延壽《魯靈光殿賦》:“隨色象類,曲得其情。”隨色象類,可以簡單地理解為色彩與他所畫的物象要相似、相近,如果僅僅這樣理解那就有失偏頗。“中國有對自然物象進行分類的本領和傳統,習慣把物象歸類。如瓷器,有五彩、斗彩、粉彩、青花等大類,繪畫如山水就分為金碧、青綠、淺絳等大類,中國山水畫的發展非常符合‘隨類賦彩的美學特征。”①花鳥畫的賦彩也是如此。《果熟來禽圖》雖然取材于現實生活中的果樹,但卻不是完全按照現實中的顏色來進行渲染的。例如畫面中不同方向,不同大小,不同遠近的樹葉,作者在賦色的時候并沒有按照真實的樹葉顏色去描繪,而是進行了調整。例如作者把底下的樹葉加深,上層的樹葉變淺來拉開空間關系,但現實中的樹葉是一樣的綠,如果這樣處理畫面就會單一,乏味。其次是畫面的虛實變化,近處的景物作者設色較重,遠處則淡淡賦彩,整個空間虛實相接,相得益彰。畫中的主體小鳥選取大自然中黃鸝的固有色——赭石色和淡黃色,再根據畫面的需要賦予淡淡的綠色,使小鳥與果樹相互呼應。在整個畫面籠罩在綠與赭之間時,作者將蘋果部分染白,現實中是沒有這樣的蘋果的,這樣做增添了畫面的色彩,使之更豐富,同時也帶來了一點小清新活躍了氣氛。總的來說,《果熟來禽圖》設色的淳來源于事物的本真固有,雅源于作者的自我升華。
(三)《果熟來禽圖》意境的雅與淳
白石老人曾說過:“繪畫的最高境界,妙在似與不似之間。”宋人小品從一定程度上追求事物的形似與寫實,但追其本質卻是畫家在領悟自然之后的精神獨白。畫家把目光聚焦于事物微妙的、細小的、局部的變化時,實際上就是畫家身處大自然的微妙之中。“花鳥小品畫的特殊心理功能就在于通過對微觀自然界的凝神靜觀達到內省,凈化心靈,感悟潛在心性,它豐富了中國畫的審美深度和藝術表現力。”②《果樹來禽圖》雖然只是描繪了一個局部,但卻蘊藏著整個大自然甚至宇宙的微妙變化,是畫家豐厚生活積淀所醞釀出來的。枝干和樹葉的靜與鳥兒的動,以動制靜,動靜結合,以一種潛移默化的內在典雅來喚醒人們原始的淳樸,以小見大。
注釋:
①樊磊《“謝赫六法”一席談》.國畫家,2017.03.
②朱芳《宋人花鳥小品對現代畫創作的啟示》美術大觀,2007.05.
參考文獻:
[1]黃宗賢.中國美術史綱要[M].西南師范大學出版社,2012.
[2]樊磊.“謝赫六法”一席談[J].國畫家,2017.03.
[3]謝赫.古畫品錄[M].北京:中華書局,1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