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幸福
劉衛東材料趕好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公司辦公室已空無一人。也難怪,都臘月二十八了,誰還有心思在辦公室上班?劉衛東點了支煙,深深地吸了兩口,想,怎么一下午都沒有接到請喝酒的電話?只能磨磨蹭蹭地準備回家了。
其實,劉衛東根本不想回家,他和老婆張茜茜早已是貌合神離,雙方早就協商好,等兒子劉杰高考過后離婚。劉衛東幾乎天天在外面應酬,很少回家吃飯,張茜茜照顧好兒子吃喝后就去打麻將,兩人住在一起主要是裝給兒子看的。
劉衛東打開自家大門時,張茜茜和劉杰正在吃飯,顯然沒有等他,他也不好說什么。見他回來了,張茜茜有些意外:“今天怎么想起來回家吃飯了?”劉衛東不愿承認今天沒人請他喝酒的事實,便信口胡編道:“好幾個人都請呢,我推辭了。”張茜茜不置可否地笑笑:“家里沒有多少菜啊!你要是早點打個電話,我多搞幾個菜。”劉衛東說:“都老夫老妻的了,還客氣個啥?”劉杰接過話說:“老爸在家吃飯,那可是老太太出胡子——稀巴巴啊,我得服務一下。”劉杰趕緊放下碗給他裝了碗飯,拿了雙筷子,問:“喝酒嗎?”劉衛東搖搖頭,端起飯碗邊吃邊和兒子聊學習的事。劉杰說:“你們只管做好后勤保障,考大學我沒有問題。”不一會兒,張茜茜飯吃好了,撂下碗筷:“難得今晚你爸在家,讓他洗一下碗吧,我出去打會兒麻將,放松一下。”劉杰連忙說:“你們都忙自己的去吧!我放假了,今天我洗碗。再有半年,等我上了大學,就是想給你們洗碗都不可能了。”
張茜茜提著手包出了門,劉衛東在家里沒啥事就打開電視看《新聞聯播》,可《新聞聯播》還沒看完張茜茜就回來了。劉衛東問道:“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是去遲了沒搶到位子吧!”張茜茜說:“打麻將的位子多得很,又不像你們當干部的位子緊俏。”劉衛東便笑了:“哦!那你是專門回家陪我的吧?”張茜茜鼻子一哼說:“想得美!你一個月能陪了我幾次?”劉衛東想自己幾乎天天晚上在外喝酒,有時還帶朋友回家喝,哪有空陪老婆?便趕緊討好說:“我今天就是專門回來陪老婆的,過來坐,我們看會兒電視。”張茜茜說:“你說得好聽!還不是過年了,大家都沒空陪你喝酒。”劉衛東見自己的心思被張茜茜看破了,不好意思地咧嘴笑笑。
電視里正在播著武漢發生疫情的新聞。劉衛東說:“這病毒傳染性很強啊!”張茜茜應道:“嗯!今晚小區里好幾家麻將室都關了門。”劉衛東聽了就偷偷一笑,往沙發上一靠看起了電視,張茜茜也上床玩起了手機,劉杰在房間看書,夜色就這樣默默地流逝著。
第二天一早,劉衛東就讓張茜茜趕緊去多買點葷素菜及生活必需品,他則買了米面油、口罩和84消毒液等。兩人開始籌備明晚的年夜飯,謀劃如何招待來拜年的親友。無論如何,要把兩人在一起的最后一個春節平穩地糊弄過去。
疫情越來越嚴峻了,大家都被要求宅在家里。劉衛東起初覺得在家里待著也舒服,可日子久了,就羨慕起平時喝酒打牌的瀟灑日子!張茜茜沒辦法出門打麻將,天天玩手機也覺得膩味。夫婦倆在家既不能不說話,也不能大聲說話,還怕會影響正在備戰高考的兒子,那是他們所承受不了的代價。實在無聊,劉衛東就到廚房做飯菜,張茜茜則搞衛生。太陽出來了,窗外陽光明媚,綠意蔥蘢,兩個人便在陽臺上曬著太陽,說些閑話。兒子見了,開玩笑說:“你們兩個還蠻恩愛的嘛!”
酒癮來了,劉衛東就一個人喝,可喝幾口就愁眉苦臉、唉聲嘆氣。張茜茜便譏笑道:“平時在外面都有美女陪著,一大杯都能一口干吧?”劉衛東咧咧嘴笑:“喝酒人多,圖的是個氛圍,不在乎美女不美女的。”張茜茜就故意撩他說:“要是不嫌棄,本資深美女陪你喝幾杯?”劉衛東說:“那敢情好啊!”趕緊給張茜茜倒了滿滿一杯,兩人真真假假就喝了起來。張茜茜也就一杯白酒的量,沒想到她喝一杯又主動滿了一杯。喝著喝著,兩人臉也紅了,話也多了,不知不覺地提起當年戀愛的糗事……張茜茜醉了,醉得粉面桃花,憨態可掬。劉衛東想自己平時喝吐了也都是張茜茜照顧,心里就有些過意不去,便憐愛地將她抱到了床上,給她洗臉、洗腳,不知不覺間,兩人就緊緊地摟在一起……
劉杰還沒有參加高考,劉衛東和張茜茜居然忘記了原來的協商,重歸于好了。原來,在兩個月宅家的陪伴中,他們都發現自己在對方的心里還占據著重要的位置,而且張茜茜居然又懷孕了……
責任編輯? 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