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醇香

馮晟

秋夜，月光透過樹葉，星星點點，灑落一地銀白色的光斑，映在我的衣袖上，卻令我覺得分外寒冷。

我裹緊了衣裳，繼續(xù)等待。

過了一會兒，昏暗的路燈映照出一個由遠及近的身影，深色的西裝有些褶皺，隔著一條街道仿佛都能聞到那一身濃濃的酒味。我不禁皺了皺眉，暗自思忖：“爸爸以前從不喝多的，怎么今天…--”

身影逐漸清晰，在月光的照耀下能看到那嚴肅的面孔，看得出他在努力控制步伐，但仍不免搖搖晃晃。“兒子？”聽到略帶鼻音的男聲，我“嗯”了一聲，不禁在心里嘀咕：很難想象喝了這么多酒是什么滋味。

然而父親仿佛并沒有聽到我的回應，又沖著我喚了一聲：“兒子。”

我忙上前攙扶著他，大聲回應道：“我在，爸爸。”

晚風突然加大了攻勢，月光和路邊的燈光有些斑駁，可是爸爸好似一點也不在意寒冷，一邊用力挺直了腰，一邊拍著我的肩膀問道： “去看奶奶了沒有？”

“看過了。”我說著今天的見聞，注意到父親的臉上逐漸有了笑意。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 “兒子比我強，今天爸爸幾個客戶都夸你聰明，我為你感到驕傲。”說完這句話，他好似意識到應該保持一貫的嚴厲，少一點表揚，多一些批評，笑意再次從嘴角消失，嚴肅的表情占據(jù)了整個面孔。

我攙扶著爸爸的雙手不禁顫了一下。記憶中，父親對我的要求一直很高，即便我有了好成績，他也從不大聲表揚;我能理解父親望子成龍的心，也懂得父親不善于表達。今晚，他難得的夸獎讓我感到意外和高興。

想開口說兩句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除了一個“嗯”字之外什么也說不出。

步子逐漸邁得輕快，心情也隨之變得愉悅。這一刻，晚風吹過，卻并不寒冷。月光下的醇香，熏得我潸然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