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晗粵 樊志民
摘要:煙草原產于美洲,在明清時期輾轉傳入中國。煙草傳入后,抽煙風氣迅速傳播,煙草種植也因為其經濟利益大于糧食種植在全國范圍內普及,地處西北的甘肅天水地區傳播迅猛,成為當地重要的經濟作物。而經濟利益的吸引、煙草的抗寒性、能給人帶來精神麻醉和享受則是廣為傳播的主因。煙草的被接納以及煙草業的興盛甚至影響到天水乃至西北地區的文化生活。如今研究煙草傳入時間,傳入路線,風土適應以及種植情況等等,可使我們溫故知新。
關鍵詞:煙草;甘肅天水;傳播
中圖分類號:S572??? 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CN61-1487-(2020)04-0128-03
煙也就是“菸”,清代的一些煙草譜中,寫作“淡巴菰”“擔不歸”等,都是其英文名的譯音。煙草自明朝傳入后,在清朝初期便很快發展成為僅次于棉花的重要經濟作物,在許多地區的農業經濟中占著極大的比重。有關煙草傳播方面的研究,國內開始的時間比較早,最早研究煙草問題的是吳晗先生的《談煙草》。自這篇文章之后,國內眾多學者對煙草在中國的傳播過程進行研究,內容十分豐富,又因為大多文章都是對煙草在國內大范圍種植、吸食的分析,關于西北地區,尤其是甘肅天水地區煙草,資料甚少,所以筆者試圖針對自己家鄉當時煙草傳播的情況進行研究。
一、清代以來甘肅天水的區域界定
公元前114年漢武帝從隴西、北地二郡析置天水郡,天水由此得名。公元220年,魏文帝設秦州,秦州這一名稱由此而來。清雍正七年(1729年),秦州升為直隸州,直隸甘肅省,轄秦安、兩當、清水、禮縣、徽縣。民國二年(1913年),北洋政府撤秦州設天水縣。民國二十四年(1935年),甘肅省政府設立甘肅省第四行政督察區,轄10縣,天水縣屬其中。新中國成立后,甘肅省于1949年8月15日成立天水分區行政督察區,轄天水縣、甘谷、徽縣、武山、通渭、兩當、清水、秦安8縣。同年12月,天水分區改稱天水專區。1969年10月1日,天水專區改為天水地區。截至2019年12月31日,天水市下轄秦州、麥積兩個市轄區,甘谷縣、秦安縣、武山縣、清水縣和張家川回族自治縣五縣。
二、煙草傳入天水的時間
關于煙草傳入中國的時間,有三種說法,一種說法認為煙草是明朝萬歷年間傳進來的,以學者吳晗為代表,依據是明末張景岳在其著作《景岳全書》中提到煙草這種作物之前未曾聽聞過,萬歷年間即公元1573—1620年間出現于福建廣東等地,后逐漸傳入別地[1]。鄭超雄則認為煙草應該早于萬歷而在正德至嘉靖28年間傳入我國,依據是廣西合浦縣一座明代龍窯遺址的考古新發現[2]。還有一種觀點認為煙草傳入中國的時間應該在公元1558——1575之間[3]。關于煙草傳入我國時間目前仍沒有定論,但王達先生認為,至少在18世紀中后葉,煙草已經基本上在我國傳遍各省了[4]。在這里需要一提的是,煙草在中國是分幾次傳入的,分別是不同的品種,傳入甘肅的品種是更耐寒的黃花煙草。
那么,煙草是什么時候傳播到甘肅省的呢?最早提到甘肅煙草種植的文獻記載可能是方以智所著《物理小識》中:“萬歷末,……漸傳至九邊。”[5]甘肅便屬于這九邊之中。雖不能證明甘肅在明末便有了煙草,但也可說明末后若干年,煙草便傳入甘肅。乾隆年間甘肅轄內《肅州新志》與《敦煌縣志》都有煙草的相關記載。成書于乾隆三十年的《本草綱目拾遺》中也提到“水煙出蘭州五泉地種者佳。”[6]可見蘭州水煙在當時發展甚好,那么甘肅至少在康熙年間種植煙草是合理的。
但關于天水地區種植煙草的記載,在康熙年間并沒有找到相關文獻,有關天水煙草的記載,最早見于乾隆《直隸秦州新志》(卷之四食貨),文日:“貨則棉花、干粉、丹青、赭堊、五色土。花石可為屏,云楸、核桃木為諸器物。而蜜、蠟、漆三者為多,其最多者煙草。”[7]這里提及的“貨”即貨殖之意,準確說來,指的是“可用于商品交換的土特產”。州志在羅列土特產之時,將煙草和秦州傳統的大宗特產蜜、蠟、漆并列,并且特別強調了“其最多者煙草”,這可以說明清乾隆年間,秦州煙草種植已相當普遍,而且產量不小。清乾隆五年(1740年)建立的《重修伏羲廟記》碑碑陰“主持經守條約”在記載伏羲廟廟田出租情況時,有“地內已種煙苗,貧民失業亦屬可憫,秋后收獲完日……”等語也可作為旁證。除此之外,這句話也說明了當時煙草流通量居各土特產之首,吸煙習俗已相當普及。
乾隆《直隸秦州新志》刊于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此時煙草種植已經普及,那么引入時間一定在乾隆二十九年之前。事物的發展都有一個過程,在清代,信息交流和經濟交流與現在不可同日而語,煙草的傳播推廣也當是緩慢的,非數十年不可。劉雁翔在《隴右文化論叢》中提到天水的煙草應是在清代康熙年間傳入的,依據主要有兩點,一是成于明嘉靖三十七年(1558年)、重纂于清順治十三年(1656年)的《秦州志》在“食貨”目下不載煙草;二是武山、清水歷來煙草種植較廣,而成于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的《寧遠縣志》和成于康熙二十六年(1687年)的《清水縣志》均不載煙草,這充分說明天水煙草的引種不會早于康熙年間。也有觀點認為在清代順治年間天水就已經引種煙草,被劉雁翔先生否定了,他認為清人入關之前,其王業初興之地是禁煙的,皇太極就曾在崇德四年(1639年)頒布過禁煙令,崇德六年(1641年)開禁。清軍入關后,吸煙引為時尚,煙草種植也隨即推廣。清順治二年(1645年),清靖遠大將軍阿濟格進兵秦隴,清在秦州的統治確立,而順治在位的十多年,正是亂時期,社會動蕩,戰無虛日,所以順治二年至康熙元年(1662年)這十幾年間秦州引種煙草的可能性不大[8]。
三、煙草在天水傳入的路線
蔣穆東、王思明認為煙草大跨度、跳躍式的傳播方式在歷史上也算得上極為特別[9]。學術界關于煙草傳入我國的途徑看法不一,觀點分歧較大,但可以確定的是,傳入西北地區的煙草,應當是由福建傳入的,依據就是前文所提的《物理小識》卷9中的記載:“萬歷末,有攜淡巴菰至漳泉者,馬氏造之,曰淡肉果。漸傳至九邊”。陶衛寧認為西北地區的煙草可能由商人帶來,也有可能是由軍中將士帶來的[10],部隊將士因為政治因素或戰略需要進行地域轉移,于是吸食煙草之風被將士帶往西北內陸地區,由于煙草吸食易成癮,來自士兵的大量需求無疑能夠帶動當地煙葉的販運以及生產加工,促進煙草的地理轉移。不光是將士,商人也會將煙草由南邊帶來北方。清光緒《山西通志》中云:“曲沃舊無此種。邑人張士英自閩中攜歸。明季民窮,賴此少有起色。”[11]這條記載明確說出西北地區的煙草應是由“閩中攜歸”,即經商者從福建帶來的,并且對當時的勞動人民來說,種植煙草可以改善經濟狀況,為當地帶來收入。離甘肅較近的陜西也有相關文獻記載,由此推斷天水種植煙草或許是由福建傳入山西、陜西等地,由與其相近的山西、陜西一路引進,引入之后,主要在渭河流域河谷地帶種植。
四、煙草在天水的風土適應以及種植情況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秦州水煙生產非常紅火,質和量僅次于蘭州、榆中等地,遠銷兩廣、福建,作為水煙原料的煙草種植也應當是土產魁首,但于栽種面積、產量、品種等情形,舊志無只言片語,無從具體判斷。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天水種植的煙草向稱黃煙和綠煙,即植物學上的普通種和黃花種,其中以黃煙種植居多。這與天水環境不無關系,當地較為寒冷,且氣候干旱,而黃花煙草的生長周期短,而且最適合在低溫和高海拔條件下生長,所以黃花煙草更適合在此地種植。
由民國二十八年的《天水縣志》可看出煙草在天水所轄各縣均有種植,其中天水、武山、清水、禮縣、西和等縣產量較大。縣志中說到由于軍用,官吏的嚴苛以及土匪橫行等原因煙草的種植普及情況和產量都較清代有所下降,煙草運輸受到很大阻礙,以往能運出兩萬余石,到民國28年才能運出不滿三百石[12]。這對天水煙草行業造成了較大沖擊。據民國30年(1941年)的統計資料,天水所在甘肅省第四行政督察區所轄十縣,總產量2.25萬公斤。民國32年,種植面積達98畝,單產96.62公斤總產量8.87萬公斤,民國38年(1949年),種植面積3200畝,單產88公斤,總產28.9萬公斤[12]。新中國成立后,煙草種植波動起伏,時多時少,總的趨勢是,農民有土地經營自主權時,種植面積大,計劃經濟盛行時,種植面積小。還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商品化率低,基本上是自種自吸,即便是街市出售,數量也不是太大,只是補貼家用,一直未能形成產業,在經濟作物中所占比重很小。1990年以后,人們生活節奏加快,卷煙進一步普及,吸食旱煙的人群相應減少,煙草種植面積大幅度縮減,只有零星種植。
五、煙草被天水地區接納原因分析
煙草被甘肅天水地區接納,顯然是有許多原因的,具體的說來,有以下幾點:
(一)經濟利益的吸引
這個吸引不僅包括農民,也包括商人。吸煙風氣在煙草傳入中國后迅速傳播,與吸煙風氣盛行幾乎同時間,煙草種植也迅速傳播開來,隨著煙草的傳播,吸煙人口數量增多,煙草的需求量必然增加。顯然,煙草這種耐活作物的種植能為當地帶來經濟收益,基于這種利益驅使,農民便把起初種植在山地的煙草,發展到在肥沃的田地里種植。煙草種植在天水地區迅速擴散開來。
不僅農民會受到這種利益的驅使,商人更不例外。商人對于具有潛在市場價值的新事物很是敏感,往往會積極主動地搶先販賣,以獲先機之利。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水煙工坊的興盛。天水的水煙生產和煙草引進是同步的,煙草的引入在清康熙年間,水煙之加工也必當始于是時。當時水煙風行朝野,引為時尚,號稱“阜邑”的秦州自然有水煙作坊,民眾“鑄銅為管,貯水而吸之”自在情理之中。乾降時秦州煙草產量居各土特產之首,說明此時的水煙生產也是很興盛的。光緒《秦州直隸州新志·食貨》說:“州人作業,土農外,商為多,工次之。土所出貨,水煙遍行楚、蜀、吳、越、間廣。次則藥材,又次則棉布。工以桃核本器為所獨。”[13]據這條資料可知,光緒年間秦州水煙暢銷四川、湖南、浙江、福建、廣東等地,成為土產流通之大宗,那么水煙生產作坊肯定是數量眾多,但因這方面的史料缺乏,具體情形難以論斷。
(二)煙草的抗寒性
如果說煙草在南方地區受歡迎是因為可以它祛瘴的功效,那么在西北地區,煙草受歡迎的原因絕對有可以“辟寒”這個原因。由于北方疾風四起,冬季寒冷,煙草被認為更類似于人參等被用于治療傷寒的溫性藥物。汪潁的《食物本草》中記載到:“宣,行氣,避寒辛溫有毒,治風寒濕痹,滯氣停疾,山崗瘴霧”[14]。此形容指出煙草味辛氣溫,其主要優點在于治療“寒”與“濕”引起的風濕病。煙草被視為一種元氣的強烈刺激物,因此被認為能夠增強人體對傷寒的抵抗能力。《古今圖書集成》中記載到:“煙草,一名煙酒,味辛溫,有毒,治風寒溫痹,滯氣停痰,解山嵐瘴氣”[15]。更說明了煙草具有抵抗寒濕的功效。明末清初的農民起義軍也是煙草傳播的主力之一。清人葉夢珠的《閱世編》卷4里就記載:“流寇食之用辟寒濕。”[16]這里的“流寇”系指明末農民起義的軍隊。他們的活動范圍就涉及到寒冷的甘肅地區。能看出來在天寒的時候吸煙可以讓軍人們得到片刻的溫暖,不僅是軍人,勞動的農民在天寒地凍農歇之時,也是想要抽煙取暖的。
(三)使人放松,帶來精神享受
《食物本草》曰:“煙草,其氣入口,不循常度,頃刻而周一身,令人通體俱快,醒能使醉,醉能使醒,饑能使飽,飽能使饑,今人以之代酒代茗,終身不厭(故一名相思草)”[14]。農民辛苦勞作后希望能得到片刻的享受與放松,這時,吸食煙草便成了僅有的可憐消遣之一。在完成一天的農耕任務后,吸食自己種植的煙草甚至是從商人手中買到的煙草,對于辛勤耕作的勞苦人民來說,吸食煙草時的快感可以令他們暫時忘記奔波生計的煩惱。不僅如此,當時的娛樂活動以及場所極為有限,農閑時,找不到別的娛樂方式,吸食煙草就成為了民眾打發時光的一個選擇。不光是勞動人民,在當時,王阮亭先生所謂“今世公卿士大夫,下逮輿隸婦女,無不嗜煙草者”。可見煙草在各個階級中都大受歡迎。
六、煙草傳播對天水地區的文化影響
煙草的傳播對天水人民的日常生活也帶來了許多影響,尤其是文化方面。雖然清代、民國時期煙葉制絲是主流,但由清至民國直到現在,天水始終流行有一種簡單易行的煙葉加工辦法,即將調制好的煙葉曬干或用鍋烘干,而后搓碎,使其成為煙末,用紙卷之,用煙葉卷之,或用早煙鍋吸食之。天水流行一句俗語一一“把人揉成煙葉子了”,指將人折騰得沒牌氣了,正是煙末制作過程在日常生活中的類比形象應用,也透視出天水用這種辦法加工煙葉的普遍程度。煙草的傳播使得其吸食方式多樣化,《蕉軒筆錄》中記載到:“乾隆以前,尚系用木管、竹管,鑲以銅煙鍋吸之,名曰旱煙。后則甘肅蘭州產水煙,以銅管貯水其中,隔水呼吸,或仍以旱煙作水煙吸”[17]。由此可知當時產生了水煙袋,鼻煙壺等多種吸食工具,《戈壁道中竹枝詞》云:“皮冠冬夏總無殊,皮帶皮靴潤酪酥。也學都門時樣子,見人先遞鼻煙壺。”[18]可見此這類吸食工具流傳甚廣。關于水煙等的詩句也于文人騷客的詩歌中屢見不鮮,“半星陽焰迸,一縷冷云呼。齒頰炎涼判,滿懷冰炭俱。”這便是江蘇詩人楊方燦在甘肅做官時期對水煙瓶及吸食水煙時的神態的形象描述。《香祖筆記》中記載:“可明日,有避疫之功。以玻璃為瓶貯之,瓶之形象種種不一,顏色亦具紅、紫、黃、白、黑、綠諸色,白如水晶,紅如火齊,極可愛玩。以象牙為匙。”[19]可見鼻煙瓶種類之繁多,在當時之盛行。
七、結語
綜上,煙草的傳播速度之快,范圍之廣,影響之深遠是當時其他明朝傳入作物所不能及的。其作為一種嗜好作物,因為其經濟收益及生理作用被大量需求進而廣泛引種,到清代時我國幾乎各省都有了對煙草的生產及加工工坊。位于西北地區的天水市也深受其影響。乃至現在都有零星煙草種植。種植者的經濟利益是煙草最初傳播的主要動力,后來煙草卻對文化生活也產生深刻而持久的影響,甚至俗語中也未能離開煙草的影子。這是一種值得回味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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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焦晗粵(1995—),女,漢族,甘肅省天水市人,單位為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發展學院,研究方向為中國農業史。
通訊作者:樊志民(1957—),男,漢族,陜西省延安市人,西北農林科技大學人文社會發展學院教授,研究方向為中國農業史。
(責任編輯:董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