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翠屏山記

麥豆

1

我的病歷上寫著

“周末登翠屏山”

2

這里的每片葉子

每一朵小花

都高于我們居住的房頂

這里的每一只蝴蝶

都有一個絕對漆黑的影子

一個絕對神秘的方向

3

秘密在這里裸裎

但我一無所知

4

在路上

我渴望遇見渴望遇見的那人

一只蜜蜂

一只蝴蝶或一片枯葉

都是我的摯友

5

綠色的云在這里

堆積，只聞鳥鳴

自其中傳來

神居其中，我仍無緣

目睹他的容貌——

也許，他是一只正匆匆趕路的蜜蜂

6

葉子沿手臂生長。

我在一張慌不擇路的車票上

寫下這個句子

難道不是神在口述？

7

蜻蜓在前方引路

像一架架小飛機

候鳥在山澗里洗澡

被我秘密發現——

飛機，洗澡

多么俗氣的比喻

我愛它們

但我沒有更多的詞

8

繞著山頂轉一圈

開始下山

那個最高的點

吸引我到此

但它也許不需要一個人真正去觸及

確定它在一塊石頭那里

這比一切都好

9

在這里，唯一需要對付的是

口渴和正午的太陽

此刻，我知道我

正與祖先生活在同一座山上

10

哦，彎彎的山路

幽靜的山路，你將帶我

去往何處

也許這是個問題

也許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問題

11

在路邊，我將一只

被人類踩的奄奄一息的螳螂

撿上一片葉子

要死，就在神的掌心熄滅吧

至少眼前這個人很愛你

他心懷愧疚

綠葉產子

請君憐惜

12

山中一日

山下一周

墜地的山果腐爛的很慢

許多蝴蝶正在吞食

它們的香氣

13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

我已走得太遠

這里了無人跡

索性放慢腳步

14

回來，記下這段旅程

像穿梭一個夢境

沒有人擁有什么

但我們卻曾擁有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