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亮

西方人常喜歡對亞洲地區或某些民族食用一些動物、昆蟲的飲食習慣品頭論足,卻忘記在特定時代背景下,他們的餐盤里也出現過足以讓全世界驚駭的“食材”。法國媒體近日對1870年巴黎人的重口味“圣誕大餐”事件進行了梳理,讓讀者看到一段奇異歷史。
1866年普奧戰爭的勝利確定了普魯士首相俾斯麥在德意志聯邦中的領導地位,但這威脅了法國霸權。皇帝拿破侖三世要求俾斯麥將萊茵河西岸的部分領土合并于法國,作為對法國在普奧戰爭中中立立場的報償,不料遭到俾斯麥拒絕。1870年7月14日,俾斯麥就西班牙王位繼承問題發布挑釁性“埃姆斯密電”。拿破侖三世以此為借口在7月19日對普魯士宣戰。戰爭開始后,法軍接連敗退。9月4日,巴黎爆發革命,法國大資產階級建立法蘭西第三共和國,法蘭西第二帝國滅亡。但普軍仍派兵向巴黎進軍,長驅直入。
為解決市民及25萬士兵的溫飽,貯存了219噸面粉、2.5萬個雞蛋的巴黎歌劇院臨時變身為巨型食品倉庫。15萬只羊也被緊急調入巴黎布洛涅森林和盧森堡花園喂養。一開始政府希望通過開放低價食堂、定量配給熬過難關。然而沒多久就撐不下去了。
到了10月,擁有200萬人口的巴黎徹底與世隔絕。大饑荒讓政府下令屠宰全城7萬多匹馬填肚子。不過這也頂不了很長時間,彈盡糧絕的巴黎人開始宰殺平日鐘愛的寵物(如圖)。巴黎中心集市公然出現了驢肉、貓肉甚至狗肉。如果說吃貓已經讓一些人感到反胃,狗肉和馬肉絕對是當時一大禁忌。主婦們實在難以將“人類最忠實的朋友”剁了下鍋。大文豪雨果在他的回憶錄中寫道:我懷疑馬被吃完了人們是否會吃馬鞍?而我現在吃到的又是什么呢?或許是狗肉?又或許是老鼠肉?我開始覺得胃疼,我們正在吃著來路不明的奇怪肉類。
為解決吃飯難題,一些小餐館推出了鴿子肉或者麻雀烤串,有人則開始四處捕鼠烹飪,肉販根據老鼠的大小將其調味制成牛味鼠肉、羊味鼠肉等不同品種。“人們用狗肉冒充羊肉,用老鼠肉冒充兔肉交易。據廚師熱南說,老鼠肉雖然看著惡心但是卻十分美味。他還創制了混合老鼠肉、驢肉的肉凍冷食,每份15法郎”,法國醫生兼作家維竇在他的《歷史小菜》一書中這樣描述道。
到了12月,巴黎物價飛漲:一個雞蛋2法郎,一盒沙丁魚罐頭5法郎,一只老鼠3法郎,一只貓10法郎……法蘭西科學院意外組織了一場“蒙眼品嘗宴會”。在看不到盤中餐的情況下,學院成員分別品嘗了馬肉、狗肉、老鼠肉和貓肉,而他們最后選出的最可口的肉食竟然是老鼠肉!眼看圣誕即將到來,大多數餐廳因為沒有食材而紛紛關門,但有錢人卻想到了滿足食欲的辦法。除了巧克力布丁、香料面包和葡萄酒,他們赴高檔餐館享受紅酒燜貓、馬肉牛排、鼠肉餡餅以及烤狗腿等大菜。
在眾多餐廳當中,名廚修隆掌勺的“鄰居咖啡館”主打的圣誕套餐可謂驚世駭俗:冷盤是釀驢頭、沙丁魚,湯是象鼻紅豆粥,頭盤是英式烤駱駝、陶罐燉袋鼠肉、黑椒汁烤熊排,主菜是鮑汁狼腿、貓鼠同盤、水芹沙拉、松露羚羊肉醬、波爾多牛肝菌、黃油青豆,甜點是果醬甜米蛋糕。套餐另搭配各種名酒。菜單上出現的狼腿、象鼻、驢頭、袋鼠、駱駝等為法國烹飪史留下極為重口味的一筆。原來,在人都吃不飽的條件下,與其讓巴黎植物園和動物園內已經斷供的動物餓死,不如物盡其用。于是就有了這個“動物園圣誕大餐”。
好在巴黎人挨餓的日子并沒有持續太久。在1871年1月28日,法國與普魯士簽訂停戰協定。然而,在普魯士占領巴黎期間,窮人的食不果腹與富人的“動物園大餐”還是構成劇烈反差。這段饑餓史促使巴黎人要求推翻資產階級、爭取社會平等,直接導致了3月18日巴黎公社的誕生。歷史學家還認為,德法兩國在普法戰爭中結怨,也為后來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埋下伏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