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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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開放以來,地方主導的區域性、局部性政策創新成為推進政策變遷和國家治理轉型的重要驅動力量。與此同時,政策創新的高成本與高風險特性以及地方政府政策供給能力的差異,促使地方政府青睞“跟進式”創新。然而,也有部分創新政策在移植過程中,由于移非所需、形式主義轉移、機械轉移等,導致效果不理想甚至創新失敗。在治理環境高度復雜化和不確定性增加的當下,需要對其特別關注。
在對一些地方的創新政策、創新工作進行移植時,要高度重視以下方面。
該創新是否具備足夠的推廣價值。在互聯網時代,一些尚處于起步階段的政策創新很可能被其他地區模仿。然而事實上,有部分“創新政策”只是初步的探索,其成效并未經過評估論證和實踐檢驗,在功效沒有得到充分證明的情況下就被包裝為“政策品牌”,成為其他地區學習的樣本。這影響到政策創新的可推廣性。
傳播中的信息損耗。從政策轉移的途徑上來看,地區間政策轉移包括兩種,一種是地方政府自發的政策創新,其他地區隨后跟進;另一種是地方政府政策試點,中央政府吸納后向全國推廣。媒體報道是政策傳播的重要渠道,但傳播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新標簽、新舉措、新口號、新成效,很可能吸引著媒體和公眾絕大多數的注意力,而關于政策創新更為充分的信息則往往被過濾和忽視了。
政策創新在移入地區的適用性問題。政策創新在移入地區的應用,是政策轉移的最后一個環節,在地區間差異較大的背景下,務必要保證政策的吸收轉化,以適應當地的條件。以“智慧城市”建設為例,其建設需要可信、可靠、可控的城市信息安全保障體系以及一定硬件條件的支撐。一些地方政府僅僅出于對“智慧城市”愿景的向往,在沒有對本地區發展定位與區域特色進行評估,甚至在信息安全保障體系尚未建成的情況下,草率出臺“智慧城市”建設政策。這反映出,直接應用并不適應的政策很可能會造成“南橘北枳”的結果。
江蘇是“河長制”的發源地之一,它的成功轉移經驗,頗具代表性。
2007年,無錫市政府為應對“太湖藍藻”危機推行由各級黨政主要負責人擔任轄區內河流的“河長”,負責轄區內河流的污染治理,引起了社會廣泛關注。在政府大力倡導、媒體廣泛宣傳下,“河長制”這一制度創新得以“品牌化”,一些省市紛紛效仿,形成全國范圍內的政策轉移。2016年10月11日,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的深改組第28次會議通過了《關于全面推行河長制的意見》,標志著“河長制”從地方政府制度創新上升為全國性水環境治理方略。
河長制在江蘇的政策轉移大體經歷了四個階段。第一階段(2007—2008年)是省級政府在特定區域內推廣。2008年,江蘇省政府在太湖主要入流河湖實行雙河長制,省政府領導擔任省級層面的“河長”,河流流經的各市、縣(市、區)負責人擔任地方層面的“河長”。第二階段(2008—2012年)是地級市自主轉移。第三階段(2012—2016年)是省級政府推廣階段。第四階段(2017年至今)是政策全面升級。河長制在我國的推廣也是地方政策創新轉移的過程,經歷了早期的自愿型轉移和混合型轉移,最后進入強制性轉移階段。
結合河長制推廣歷程看,提升政策轉移效果,防止出現政策轉移導致的政策失敗,應該著重注意以下幾個方面:
建立創新政策信息管理系統。當前在政府政策信息管理等方面還存在諸多缺失,如行政系統內部尚未建立完善的政策信息收集和管理系統,負責整合、統籌規劃及管理各部門政策信息的機構或單位未明確,相關制度不健全等。因此,急需確定創新政策信息管理的戰略地位,探索對其有效管理,動態管理,分析評判。
搭建地方政府間交流平臺。地區間政策轉移涉及到多個地方政府的交流與互動,相互交流的頻度和深度直接影響到政策的傳播與擴散,因此,搭建一個可供地方政府充分交流的平臺非常必要。如2017年4月,多名專家、實務工作者等齊聚武漢討論國家治理,河長制成為會上熱議的話題。
提高地方政府學習能力。這不僅要求其對創新政策如何轉移進行理解領悟,還要將其情景化、吸收內化、加以變形、改進、完善,讓創新政策為我所用,以適應當地的現實需要。如今,河長制不斷探索完善,各地又推行了“民間河長制”、引入互聯網+管理模式,就是很好的例證。
(作者單位:南京信息工程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