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左傳》凡例的特點

安晶芬

摘? 要：《左傳》“五十凡”，發凡起例，以成通則，從禮制、書法以及屬辭入手，從細微處體現了早期書寫的嚴謹性，以簡馭繁，以類為別，有助于更好地了解《春秋》的經傳關系及體例。

關鍵詞：《左傳》凡例;以簡馭繁;以類為別

在《春秋》經學研究中，義例之學一直都是關注的重點。凡例作為其重要組成部分，在《三傳》中為《左傳》所獨有。杜預最早提出了“五十凡”這一概念，《四庫全書·春秋釋例》：“經之條貫，必出于《傳》，《傳》之義例，總歸于‘凡。《左傳》稱‘凡者五十，其別四十有九，皆周公之垂法，史書之舊章，仲尼因而修之，以成一經之通體。”杜預認為《左傳》凡例乃周公所制，這一論說已經被推翻，但他以《左傳》凡例為核心，發凡起例，確立了《左傳》的義例體系，對研究《春秋》經傳意義重大。

《左傳》“五十凡”涵蓋面極為廣泛，從喪葬嫁娶到諸侯會盟以及其他國之大事等皆有涉及。

一、以簡馭繁

隱公“七年春，滕侯卒。不書名，未同盟也。凡諸侯同盟，于是稱名，故薨則赴以名，告終，稱嗣也。以繼好息民，謂之禮經。”春秋時期，凡諸侯各國盟會，盟會時先要告知宗廟，將要結盟諸侯的具體信息通報于宗廟神，而其卒亦要將其名姓訃告于其他的同盟國，并通知其他同盟國相關的嗣位消息。“凡”字在這里以一字之力執簡馭繁，補充了《春秋》經記載上的簡略不足，將諸侯會盟中復雜的禮儀要求歸納起來，形成一種規范。對解說《春秋》經傳起一種統攝作用，《左傳》稱之為“禮經”，即其可成為一種禮之大法。“五十凡”中這種起統籌作用的句子很多，如：

秋，伐陳，討不忠也。許穆公卒于師，葬之以侯，禮也。凡諸侯薨于朝、會，加一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袞斂。

此處的“凡”以許穆公起例，總結了諸侯死后的授爵情況。許穆公本為男爵，而以侯禮葬之，是因為許穆公為周王伐楚而亡，亦王事也，因此爵位加二等而葬。死后升爵是一件很嚴謹很復雜的大事，關乎榮辱等級。“凡”字在這里對其進行了歸納說明，使得復雜的事情簡單化，突出了凡例以簡馭繁的作用，而《左傳》中記載諸侯升爵的很多，因此凡例的這種概括總結，更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經義以及當時的社會情況。

二、以類為別

夏，成周宣榭火，人之火也。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災。

凡例介紹了不同火災發生時的用詞差異，因人為而發生的稱之為“火”，因自然原因而導致的則為“災”。這種區別，凸顯了早期文字記載的嚴謹性。同樣的還如“伐”、“襲”等詞的界定。這種類似于訓詁釋義的例子，在《左傳》凡例中很多，它們大都具有明顯的概括義，統籌同類，使得解讀《春秋》經傳更為醒目清晰，不言而喻。

涉及嫁娶的如莊公二十七年，“冬，杞伯姬來，歸寧也。凡諸侯之女，歸寧曰來，出曰來歸，夫人歸寧曰如某，出曰歸于某。”古代諸侯之女出嫁后返回娘家向父母問安的叫“歸寧”，而被夫家拋棄來而不返的稱為“來歸”。諸侯之夫人歸寧叫“如某”，如文公九年《春秋經》云：“夫人姜氏如齊。”這里的“凡”字對出嫁女子回娘家的情況進行了分類，條分縷析，僅僅一字之差就可知曉該女子在當時的境遇及身份。以類為別，簡明扼要，通過歸納同類現象，可以起到舉一反三的作用，同時有效擴大了解釋《春秋》經傳的涵蓋面。如：

三年春，莊叔會諸侯之師伐沈，以其服于楚也。沈潰。凡民逃其上曰潰，在上曰逃。

文公三年，叔孫得臣以諸侯之師伐沈，沈大敗，民眾皆逃亡。此處的“潰”和“逃”不僅表明了戰爭的結果和失敗的原因，也點出了在逃對象和規模的不同。“潰”是指因民心渙散而導致戰敗。在上之逃，一人及其隨從而已;民逃其上，人數眾多，故曰潰。這種用詞，分類陳述，補充了傳文敘事的不足，交代了事件發展的結果。

宣公十八年“秋，邾人戕鄫子于鄫。凡自內虐其君曰弒，自外曰戕。”《說文》云：“戕，他國臣來弒君曰戕”，取《左傳》義就是殺之于其國也。若殺之于其國外或他國明目張膽以殺另一國之君者仍曰殺，也就是說此次的“邾人戕鄫子于鄫”是一次暗殺行動。此條凡例解釋了經文中用“戕”這一詞的原因。兩者都表示殺的意思，但或明或暗，卻有所不同。《左傳》用凡例來界定不同詞語的內涵及差異，于細微處體現了《春秋》記事的嚴謹性，單單從只字中便可獲得巨大的信息量。

《左傳》凡例具有突出的概括作用，能使得復雜的事物簡單化，因而能夠很好地統籌全局，執簡馭繁，減少了經傳解讀的困難。“《左傳》凡例，或發于前而兼后，或見于后而綜前，通過歸納同類事件，可以起到舉一隅以反三、解釋部分以明全部的作用。”凡例對經傳所涉內容進行了簡單地分類，使得所涉及的東西大都能自成片段，隨意排列組合而不失其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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