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淼
也許是舊俄文學作品給我的錯覺吧,想象中的俄羅斯,應該是冰天雪地的北國。可是我終于去到的時候卻是夏天,六月的莫斯科十分炎熱,走在烈日暴曬下熱鬧喧囂的紅場,恍惚覺得走錯地方了。直到看見像是童話書里才有的“洋蔥頭”大教堂和美術館里向往多年的藝術作品,才確定絕對沒有錯——這里是俄羅斯,文學的、藝術的、音樂的俄羅斯。
莫斯科特列提亞可夫美術館的舊館,從那帶著童書小屋趣味的外貌,真看不出館內面積的廣大和驚人的豐富收藏。據說此館展品中最受歡迎的一幅肖像畫是《陌生女郎》:一位坐在敞篷馬車上的黑發佳麗,穿著皮領大衣,戴著羽飾絨帽,眼簾微垂,殷紅的唇角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優雅華貴中有一絲神秘。十多年前,我在日本札幌美術館看到遠從俄國借來展覽的她,當下直覺就認定她是托爾斯泰筆下的安娜·卡列尼娜。雖然是小說虛構人物,但從第一次讀到,心里總把她當成真人,而《陌生女郎》就是我心目中安娜的肖像了。這次走進美術館那間畫廊,以為可以在她的家鄉重逢,卻見一張布告寫道:“《陌生女郎》出借到日本了。”竟然這么巧——這么不巧,她又去了日本!
但我并不失望。那里有我最喜歡的俄國畫家列維坦(1860—1900)的許多作品,全在一間畫廊里,簡直是一場盛宴。何況,此行最大的驚喜是巧逢這家美術館新館的列賓(1844—1930)特展,為期僅五個月,竟然就讓我給遇上了。
但凡列賓的重要作品幾乎都收集齊全了,除了《恐怖伊凡和他的兒子》,那幅逼真得血淋淋的油畫,去年又遭到破壞,還在修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