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 超
(北京大學(xué) 中文系,北京 100871)
漢語通行的幾大辭書都闡述過虛詞“管”主要有介詞和連詞兩個詞性,以《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7版)為例:
對于“管”作為連詞的用法,王慧蘭則提出了質(zhì)疑,她指出,“管”單獨作為連詞使用是受到很大限制的,是一種有標(biāo)記的使用,并且認(rèn)為“管他”比“管”更有資格充當(dāng)連詞性成分[2]。《漢語大詞典》甚至也將“管他”列入了詞的行列,并解釋為“猶言不管或任憑怎么樣”[3]。“管他”是不是界定為詞,學(xué)界觀點不一,正如張?zhí)锾镏赋觯啊芩菑耐问降膭淤e短語演變而來,在‘管他’的身上還帶著一些短語的烙印”[4]。對于“管”和“管他”二者哪個更有資格充當(dāng)連詞,不是本文著力之處,本文更加關(guān)注的是“管”確實已經(jīng)存在連詞用法,并試圖找到其用法演變的路徑。
共時平面上,“管”不僅僅用作虛詞,還能作為實詞,分別是名詞和動詞,換言之,“管”有四個詞性。四個不同詞性的“管”是否存在由實到虛的演變關(guān)系,本文嘗試運(yùn)用語法化理論與語義地圖模型的研究方法解決此問題。
《說文解字》對“管”的解釋為:“管,如篪,六孔,十二月之音。物開地牙,故謂之管。從竹官聲。”[5]根據(jù)《說文解字》的解釋,可知“管”的本義是一種樂器。但是后來樂器“管”有了“鑰匙”義。
(1)鄭人使我掌其北門之管,若潛師以來,國可得也。(《左傳·僖公三十二年》)
(2)請委管鑰屬國家,以身隨之,君王制之。(《國語·越語》)
(3)修鍵閉,慎管籥。(《禮記·月令》)
以上3例,都是實詞“管”取“鑰匙”之義的例子,其中第(2)(3)例“管鑰”“管籥”都是同義復(fù)用,因為“鑰”“籥”是“鑰匙”義,“管”也是“鑰匙”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