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淑玲

摘 ?要:《河北方言概況》和《河北方言詞匯編》是在20世紀中葉河北省方言普查工作基礎上形成的研究成果,兩部著作不僅對河北方言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而且對天津地區方言的研究也具有重要意義。它們共同開啟了天津地區方言的區域研究,對地理語言學研究亦具有促進作用。
關鍵詞:《河北方言概況》;《河北方言詞匯編》;天津地區方言;地理語言學
《河北方言概況》(以下簡稱《概況》)[1]和《河北方言詞匯編》(以下簡稱《匯編》)[2]均是1956年開始的河北省方言普查工作的研究成果。
《概況》由河北北京師范學院、中國科學院河北省分院語文研究所合編,河北人民出版社于1961年出版。該書記錄了河北省145個縣市方言單字音的聲母、韻母和聲調情況。全書共分四部分:第一部分為“緒言”,介紹了河北方言的發展概況及其在全國方言中的地位,同時對全省方言進行了分區。第二部分為“河北省方言的聲母”,分析了河北方言中與普通話有差異的5個聲母和5組存在分混問題的聲母的變化及分布情況。第三部分為“河北省方言的韻母”,分單韻母、復韻母、鼻韻母和入聲韻母四個方面進行說明,指出它們在河北方言中的變化及分布。第四部分為“河北省方言的聲調”,描寫了各地方言聲調的調類和調值。上述四部分在分析方言語音特征的同時,注重闡述它們與普通話的對應規律,指出學習普通話的相應策略。此外,全書還附有方言地圖。
《匯編》一書由李行健先生主編,商務印書館于1995年出版。《匯編》主要收集與普通話存在差異的常用方言詞,共收詞三萬多條,包括生產勞動、日常生活、風俗習慣等方面。《匯編》以普通話詞語為詞目,每個詞目下列出不同方言的詞條,同時注明通行地區。詞目設有27類,按照天文、時令、地理、樹木、蔬菜等順序編排。該書是20世紀50—60年代全國漢語方言普查工作中唯一的專項詞匯調查工作的成果[3](P159)。
一、《概況》《匯編》的學術貢獻
《概況》和《匯編》在實地調查的基礎上,展示了上世紀中葉河北省方言的語音狀況和詞匯差異,兩部著作比較客觀地描述了河北方言的重要特點,比較清楚地反映了河北方言的實際面貌,是河北省非常有代表性的區域研究成果。朱星先生在《概況·序》中認為,“本書學術性不強”,但是正如他所說,“多少還有些學術價值”。我們認為,兩部著作的學術價值主要體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認識方言面貌,保存方言資料
對河北地區方言的研究,最早要追溯到西漢揚雄的《方言》。書中羅列了“燕”“趙”“燕齊”“燕齊之
間”“燕齊海岱之間”“齊之北鄙燕之北郊”“齊趙”等區域,這些區域大多分布在今河北省境內,《方言》記錄了上述地區的詞語,可以算是河北方言區域研究的最早成果。此后很長時間內,不見關于河北方言的研究。直至清初,樊騰鳳著《五方元音》,不少學者認為該書記錄了河北一帶的方音。清代和民國時期的部分地方志,也零星記錄了河北方言的情況,如《獻縣志》《玉田縣志》《灤州志》《青縣志》《景縣志》《雄縣志》《遷安縣志》等。此外,還有張洵如的《河間方言一臠》(1932)、趙元任的《定縣方言改國音的注意點》(1936)等[3](P158)。這些成果數量不多,都是對河北個別單點方言的記錄,不能反映整個河北方言的面貌。
河北省雖然地域不大,但方言復雜,包括冀魯官話、北京官話、晉語和中原官話。上世紀50—60年代的方言普查活動是第一次大規模的省內調查,此次調查記錄了當時140多個縣市的方言,對大部分地點的方言來說,這是第一次揭開神秘的面紗。因此,《概要》和《匯編》對我們了解河北各地方言的概貌起到了重要作用,為我們從整體上認識河北方言打下了堅實基礎。同時,兩部著作記錄了各地的語音與詞匯情況,為河北方言保存了大量寶貴資料,對方言研究和漢語史研究來說,均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二)重視方言事實,堅持田野調查
方言研究要基于方言事實,方言事實需從調查中獲取。田野調查是獲取第一手方言資料的重要方法,該方法可分為三個階段:準備階段、調查階段、整理復核階段[4](P15-17)。其中,整理復核階段不僅指對已經調查到的資料進行整理、審核,還包括對存疑現象、補充內容進行的再度調查甚至多次調查,這是方言調查不可缺少的重要環節。《概況》和《匯編》在編寫過程中尊重方言事實,對河北方言先后進行了多次調查。
《概況》在普查的基礎上,從1959年2月開始撰寫,至7月底初步完成。為了保證研究工作的準確性和科學性,研究小組在撰寫書稿的過程中,“又分頭到保定、邯鄲、石家莊、天津、承德、唐山、張家口幾個專區進行了復查”[1](序)。
《匯編》到出版前又經過了兩次大的復查。初稿完成后,研究小組并沒有急于出版,“為使調查材料更準確和盡可能地豐富,他們又將‘匯編初稿發給各調查員進行復查和補充”[2](序言),并在此基礎上進行了修改和完善,直至1962年才定稿。不過,由于正值特殊歷史時期,《匯編》還沒有來得及出版,原稿就下落不明。“文革”結束后,李行健先生搜集到了部分殘稿,重新補充整理,于1979年在《天津師院學報》上選載。之后,他又到重點地區進行調查,核對已有資料,補充新材料,同時發動友人進行復核。此次調查歷時三年多,一個新的《河北方言詞匯編》方才整理完成,直到1995年該書正式問世。
《概況》和《匯編》重視田野調查的做法給我們樹立了榜樣,其中所體現出的嚴謹執著的精神,值得我們大力學習和弘揚。
(三)嘗試方法創新,繪制方言地圖
《概況》和《匯編》主要采用橫向比較法,除此之外,還采用了繪制方言地圖的方法。方言地圖是把調查到的方言材料繪制在地圖上,以便直觀地展示語言現象的地理分布狀況。《概況》共繪制了24幅地圖,包括分區圖1幅、聲母圖8幅、韻母圖14幅和聲調圖1幅。《匯編》附有河北方言詞匯調查點分布圖1幅。除調查點分布圖外,其他都以面狀分布圖的形式展現河北方言的地理分布情況。
方言地圖可以直觀地展示方言特征的空間分布,凸顯語言變異和地理的關系。不過,這一方法在我國引進較晚,曹志耘先生指出,方言地圖在20世紀中葉還沒有得到廣泛應用[5]。而兩部著作,特別是《概況》繪制了多幅方言地圖,在當時條件較差的情況下,這種做法顯然具有一定的前瞻性,不能不說是一種創新之舉。直到20世紀90年代,隨著方言地理學在我國的興起,方言地圖才得到應有的重視。
二、《概況》《匯編》與天津地區方言研究
雖然《概況》和《匯編》標注的是河北方言,但是也與天津地區的方言密切相關。1958年至1967年間,天津市在行政建制上隸屬于河北省,而《概況》和《匯編》是基于1956年以后方言調查的成果,因此,兩部著作涉及的方言范圍涵蓋了今天的天津地區。《概況》和《匯編》涉及到今天津地區的調查點有六個,分別是:天津市、靜海、寧河、武清、寶坻、薊縣。調查內容主要包括語音和詞匯兩部分,其中還涉及到方言分區的情況。下面,我們主要介紹《概況》中關于天津地區方言的分區及語音情況,詞匯部分此處不做討論。
(一)天津地區方言的分區
方言分區是方言研究的重要工作,《概況》把河北方言初步劃分為七個區,“這是根據全省各地區間語音的差異來確定的,同時也照顧到與普通話的對應關系”[1](P6)。天津地區的六地方言被劃分到三個區,即第二區、第三區和第四區,其中,薊縣和寶坻在第二區,武清在第三區,天津市、靜海和寧河在第四區。
這是第一次對天津地區方言進行的分區,分區采用單一的語音標準,該工作對天津地區方言的分區有積極作用,這之后的研究對其有繼承也有發展。賀巍等[6]、劉淑學[7]都將天津地區方言劃分為四片,其中,寶坻、薊縣、寧河劃為冀魯官話保唐片薊遵小片,天津市區劃為保唐片天津小片,靜海劃為保唐片定霸小片,武清劃為北京官話懷承片。在《中國語言地圖集》(第2版)[8]中,文字部分的說明與賀巍等、劉淑學相同,不過,地圖中卻將寧河一分為二,一部分劃歸天津小片,一部分劃歸薊遵小片。《概況》的三區說與其后四片說的差異,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靜海方言是否獨立;二是寧河方言的歸屬問題。
(二)天津地區方言的語音
《概況》以聲母、韻母、聲調為綱,介紹了河北各地方言的語音情況,其中,天津地區方言的語音特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1.聲母
《概況》有七處提到天津地區方言的聲母特征,其中,“無ng聲母字”“尖團相混”兩個特點在天津地區方言中不存在差異,因此可以忽略不計。天津地區方言的聲母特征,具體如表1所示:
2.韻母
《概況》有三處提到天津地區方言的韻母特征,具體如表2所示:
3.聲調
《概況》認為,天津地區方言都具有陰平、陽平、上聲、去聲四個調類,但各地方言的調值有所不同。除上述六地之外,《概況》還介紹了漢沽的聲調。具體情況如表3所示:
《概況》從區域方言的視角描寫了天津各地的語音特征,這在天津地區方言研究史上尚屬首次。從我們掌握的資料看,最早正式記錄天津地區方言的資料要屬清代中晚期記錄市區語音的《韻籟》以及記錄寧河方言的《光緒重修順天府志》等,不過這些都是對單點方言的記載。就此而言,《概況》實現了由點方言到區域方言研究的跨越。清代文獻的記錄側重于音類分析,音值介紹含混不清,我們不能完全了解當時當地的語音系統;而《概況》則側重于音值記錄,雖然是著重于區別性語音特征的介紹,但是我們可以參考普通話語音,構擬出上世紀中葉天津部分地點方言的語音系統。
從清代中晚期的資料,到上世紀中葉的《概況》和《匯編》,再到當下,橫跨了一個半世紀。在這期間,天津各地方言很可能會發生一定的變化。我們完全可以利用上述文獻所提供的不同時代天津地區方言的寶貴資料,進行歷時比較,探究天津地區方言的發展變化。
三、《概況》《匯編》對天津地區方言地理學研究的啟示
曹志耘將地理語言學界定為:“以眾多地點的語言事實調查為基礎,利用語言地圖的方式描述語言現象的地理分布狀況,結合社會文化因素解釋這些分布的原因,探索語言變化的過程和機制。”[5]顯然,《概況》和《匯編》還不是純粹的地理語言學之作,主要表現在以下兩點:
首先,兩部著作并不是以揭示方言特點、探索語言變化為研究目的。《概況》和《匯編》在對方言特征進行共時比較的同時,更加側重方言與普通話的比較,特別是《概況》,其重點在于揭示方言語音特點和普通話的對應規律,以達到推廣普通話和進行漢語規范化的目的。正如朱星先生在《概況·序》中所指出的:“本書是河北省方言的綜述部分,還有幾個分冊(一個專區一個分冊)將陸續出版,總的目的是為推廣普通話服務的。”[1](序)
其次,兩部著作的研究維度還比較單一。朱星先生曾指出:“原計劃在一般概述后邊還要做一些歷史的、比較的、實驗的研究,但因時間不夠,又因我們水平不高,只能等待將來再逐步深入地進行研究。”[1](序)《概況》和《匯編》只著重對不同地點的方言特征進行共時平面的比較,呈現的是一種靜態研究,至于方言特征的歷時發展、現有地理分布格局的成因以及今后的發展走向等問題則沒有體現。
不過,《概況》和《匯編》也契合了地理語言學的部分特質:一是基于多地的方言事實;一是繪制語言地圖。前者是研究的材料來源,地理語言學強調對眾多地點方言的調查,《概況》和《匯編》根據行政區劃布點,基本上是按一縣一點進行調查,獲取了大約145個地點方言的材料。后者是地理語言學的前提,有了地圖,才有地理語言學的進一步研究,《概況》按聲、韻、調三部分提供了20多幅語音特征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部著作為地理語言學研究做了前期準備。此外,兩部著作,特別是“序言”部分給我們提供了新思路:不僅要做基礎工作,還要進行“歷史的、比較的、實驗的研究”,這“歷史的、比較的”研究正可以用地理語言學理論來指導。基于這種啟發,我們可以運用地理語言學理論對天津地區方言進行整體研究,在田野調查和繪制地圖的基礎上完成三個主要工作:歸納天津地區方言的區別性特征,為天津地區方言進行地理分類;分析語言特征在天津地區的分布差異,考察語言的歷時演變;結合語言系統之外的因素解釋天津地區方言的分布,探索語言變化的機制。
四、關于天津地區方言地理語言學研究的設想
運用地理語言學理論研究天津地區方言具有重要意義,不僅可以通過方言地圖直觀展示方言特征在天津各地的地理分布狀況,還可以厘清天津地區方言分布與語言歷時發展的關系,揭示天津地區方言現有格局的成因及發展趨勢。
我們的研究設想是:按照現有行政區劃,密集布點,以天津市內6區、4個近郊區、6個遠郊區的方言為研究對象,對能夠反映天津地區差異和歷時演變的重要語言現象(包括語音、詞匯、語法三方面共約400個條目)進行實地調查,在此基礎上繪制方言特征圖,分析天津地區方言的分布和演變,解釋該地區的方言分布與社會文化間的關系。具體研究內容如下:
(一)天津地區方言的地理分類
1.天津地區方言的親疏關系表現
根據實地調查所得整理調查結果,在此基礎上繪制多幅方言特征圖,探索方言特征的分布共性,借此分析天津地區方言間的親疏關系。
2.天津地區方言的分區(片)與以往分區(片)研究之比較
總結天津地區方言的區別性特征,確定地理分類標準,并用這一標準對天津地區方言進行分區(片),同時與以往的分區(片)工作進行比較。
(二)天津地區方言語音特征的地理分布和演變
1.天津地區方言聲調系統的地理分布和演變
展示、分析天津地區方言的調值、調類演變和連讀變調的地理分布,并結合相關文獻進行考證。
2.天津地區方言聲母的地理分布和演變
展示、分析古知莊章聲母、古日母字以及中古影疑母字在天津地區的今讀情況與地理分布,結合文獻考證其發展演變。
3.天津地區方言韻母的地理分布和演變
展示、分析宕江攝入聲字的文白異讀以及古蟹攝二等開口見系字等在天津地區的今讀情況與地理分布,結合文獻考證其發展演變。
(三)天津地區方言詞匯的地理分布和演變
根據調查結果與特征圖,選取部分可以作為天津地區方言地理分類參考的詞語,展示和分析它們的類型與地理分布,結合文獻考證其發展演變。
(四)天津地區方言語法的地理分布和演變
根據調查結果與特征圖,選取部分可以作為天津地區方言地理分類參考的語法結構或語法詞,展示和分析它們的類型與地理分布,結合文獻考證其發展演變。
(五)非語言因素對天津地區方言分布演變的影響
分析歷史行政區劃、海河水系、移民、權威方言、城鄉文化心理等非語言因素對天津地區方言現有分布格局以及今后發展趨勢的影響。
五、結語
總體上看,《概況》和《匯編》兩部著作對天津地區方言的區域研究有直接影響,對天津地區方言的地理學研究有一定促進作用。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國內學界逐漸意識到地理語言學對漢語方言研究、漢語研究、普通語言學研究的重要意義,開始對方言現象進行地理學研究。如今,運用該理論研究方言現象已經成為漢語方言研究的一個新熱點,出現了一批實踐力作,專著有曹志耘的《漢語方言地圖集》[9]、彭澤潤的《地理語言學和衡山南岳方言地理研究》[10]等,論文有項夢冰的《漢語詞匯地理學的一般程序——以“冰雹”的研究為例》[11]、李藍的《“雞公”類詞的共時分布與歷時源流》[12]、顧黔的《長江中下游沿岸方言“支微入魚”的地理分布及成因》[13]等。運用地理語言學理論研究天津地區方言具有重要價值:對天津地區方言而言,能夠開啟該地區方言研究的新領域,深化該地區的方言研究;可以揭示天津地區方言的差異和演變方式,勾勒天津地區方言形成、發展的歷史,為構建天津地區方言史打下堅實的基礎。對地理語言學而言,可以擴大該理論的應用區域,推動該理論的進一步發展。對理論語言學而言,可以為其提供鮮活的語料和新的研究視角,促進語言學理論的本土化進程。此外,該研究還可以為有關部門制定語言規劃和保護語言資源提供參考,可以有針對性地指導當地的語言教學工作,指導方言詞典、民間曲藝書籍等的編寫工作。
參考文獻:
[1]河北北京師范學院,中國科學院河北省分院語文研究所. 河北方言概況[M].天津:河北人民出版社,1961.
[2]李行健.河北方言詞匯編[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5.
[3]錢曾怡.漢語官話方言研究[M].濟南:齊魯書社,2010.
[4]李如龍.漢語方言調查[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
[5]曹志耘.老枝新芽:中國地理語言學研究展望[J].語言教學與研究,2002,(3).
[6]賀巍,錢曾怡,陳淑靜.河北省北京市天津市方言的分區(稿)[J].方言,1986,(4).
[7]劉淑學.冀魯官話的分區(稿)[J].方言,2006,(4).
[8]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中國社會科學院民族學與人類學研究所,香港城市大學語言資訊科學研究中心.中國語言地圖集(第2版)·漢語方言卷[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
[9]曹志耘.漢語方言地圖集[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8.
[10]彭澤潤.地理語言學和衡山南岳方言地理研究[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7.
[11]項夢冰.漢語詞匯地理學的一般程序——以“冰雹”的研究為例[J].地理科學研究,2012,(1).
[12]李藍.“雞公”類詞的共時分布與歷時源流[J].語文研究,2014,(4).
[13]顧黔.長江中下游沿岸方言“支微入魚”的地理分布及成因[J].語言研究,2016,(1).
Abstract:An Overview of Hebei Dialects and A Compilation of Hebei Dialectical Words are research results formed on the basis of a general survey of the dialects in Hebei Province in the mid-20th century. The two works have not only important academic value for Hebei dialects but great significance for the study of dialects in Tianjin. They have opened a regional study of dialects in Tianjin and have promoted the study of geographical linguistics in the region.
Key words:An Overview of Hebei Dialects;A Compilation of Hebei Dialectical Words;Dialects of Tianjin;geographical linguistic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