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修良

從蘇聯秘密回到上海
留蘇學生回歸祖國一般均須先到上海,因為黨中央在上海,工作分配須經黨中央的指派;另一方面是留蘇學生歸國時為了避免被間諜跟蹤,必須隱蔽一個時期,然后由秘密交通陪同,送到中蘇邊界,方可偷越國境到一個秘密聯絡站,爾后就獨立行動,多數是搭火車回到上海。
這里順便要談談我后來的丈夫沙文漢。他在蘇聯化名明蘇,在少共國際辦的馬列學院學習完成后,決定回國工作。他先入住了一個旅館內,我和其他同志也恰好入住這個隱蔽的招待所。這樣就有機會經常暢談“中大”里的斗爭問題,我們對王明宗派小集團都痛感危害極大,但還未想到他們后來居然成為領導全黨的顯要人物。我們是分開走的,他在5月間同另外的一些同志先行回國,我們是7月間同陸定一、鄧中夏等同志一起返回上海。這次回來,仍坐西伯利亞火車到中蘇交界的地方——叫做綏芬河的鐵路終點站下車,就不能再坐火車了,因為中國軍隊布滿在車站,危險很大,所以要求步行,而且時間是在晚間。我忘記了那天晚間的路程,我們走到了一個聯絡站,那里有一個俄國婦女招待吃飯,要我們換中國衣服,所有俄國制造的衣服鞋帽一律不準穿著過境,我們都打扮成為一個中國的普通老百姓,就是做生意的行商。夜間坐了一駕馬車,在大雨中駛到邊境,一下來就被無數的大蚊子包圍,這種可惡的蚊子,平生沒有看到過,被咬的地方,立即變成一紅塊,奇癢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