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田花事

龍點睛

久違的陽光露臉時，春天她終于睜開了眼睛。窗外一下子變得開朗起來，流動的陽光，尋訪冒著芽尖的小草，打開鼓脹的骨朵兒。

由了這歡心的光，我想起春天里的花事。

小時候，屋后有個小山溝，山溝里正好有一棵桃樹。一到桃花盛開時，我們幾個小女孩結伴飛奔而去，一人爬樹，一人樹下接，合理分工，折下幾枝桃花，便快步往家跑。因跑的步子太大，那開了的花，沒到家就被抖掉了一半。

往玻璃瓶里灌滿溪水，將桃花一把插進去，擱置在房間里，之后就不理會它了。過了幾天，花苞們一個接一個地開了，又落了，花瓣鋪滿桌面。我最喜歡的還是骨朵兒，晚上還是骨朵兒，到了早上就開了，總覺得那是一個神奇的事情，也是有盼頭的事。

插在桌子上的除了桃花，還有映山紅。桃花粉得羞答，映山紅紅得耀眼。一粉一紅，其實搭著并不怎么好看，它們應該分屬不同的空間。不過那時，我們也不管好不好看，只知道花開的日子，就要把五顏六色的花“搬”進家門。

屋后的山上一般沒有映山紅，我們要跑到山里頭去折。山路邊也會有映山紅，而我們很少去折它，我們總以為開得最紅艷的花定是躲藏起來了。“啊，那里有一棵。”這樣興奮的聲音傳來，一定是那一抹藏在密葉與荊棘中的紅色被我們發現了。很多時候，你牽著我，我搭著你，小心翼翼地折幾把上來。分一分，一人幾枝，舉著沖下山坡。腳踩黃泥，眼望白云，快哉樂哉。

一如往常，將映山紅在瓶中插好之后，任它花開花落，我們興許又去山里采蕨拔筍去了。

那時候，大人們常說：下雪的冬天過去了，就是春天啊。它不需要我們等，我們的房前屋后，天地之間都是春的消息，一出門，春天就被我們帶回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