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業移出中國有那么容易嗎？

李前

很多人擔心新冠肺炎疫情（以下簡稱“疫情”）會加速產業移出中國，從而削減中國市場和產品的競爭優勢。事實上，就目前全球的制造業體系來看，產業轉移是經濟和貿易發展過程中的正常現象，生產線向勞動力充裕、成本低洼地區轉移，乃是投資的趨利本性。不過，從長期來看，并不是所有產業都能從一國轉移出去，就如蘋果公司的生產線在別國而核心研發能力在美國本土一樣，全球產業鏈環環相扣，分工合作是主旋律。

即便沒有疫情，有些產業仍然會發生轉移;相反，即便有疫情，有些產業也不會從中國轉移出去。事實證明，隨著國外疫情的擴大，現在中國是最安全的投資地之一。所以，沒有必要夸大產業轉移的嚴重性，造成危言聳聽的氛圍。

完整產業鏈的優勢無可替代

在中國疫情最為嚴重的2020年1—3月，因工廠停工、供應端阻滯，美國、日本、韓國等國家的一些制造商受到了顯著影響，甚至開始向東南亞國家尋求生產制造的空間。然而，隨著疫情在全球擴散，曾歷經停擺過程的“中國制造”和中國市場重新具備吸引力。

早在2020年2月27日商務部舉行的網上例行新聞發布會上，針對“是否擔心供應鏈、產業鏈轉移”的問題，商務部外貿司司長李興乾就表示，中國是很多跨國公司全球供應鏈的重要環節。疫情對外貿領域供應鏈的影響主要發生在生產配套層面，產品集成遇到暫時困難。這種影響是局部的、有限的，也是完全可控的。

在此新聞發布會上，商務部外資司司長宗長青表示，從長遠和總體上看，疫情對供應鏈、產業鏈的影響是階段性的、短期的，中國在全球供應鏈、產業鏈的重要地位不會因為疫情影響而改變，當前也并沒有出現供應鏈、產業鏈因疫情影響向國外大規模轉移的現象。

實際上，在保障供應鏈穩定方面，中國的行動力非常迅速，優先保障了在全球供應鏈中有突出影響的龍頭企業和關鍵環節恢復生產供應。正如宗長青所說：“中國具有世界上規模最大、門類最全、配套最完備的制造業體系，完整產業鏈的優勢無可替代。中國外貿發展韌性足、余地大，創新能力強，長期向好的趨勢不會改變，中國在全球產業鏈、供應鏈中的地位也不會改變。”

疫情對外資企業在華長期投資影響有限??

中國美國商會2020 年3 月13 —18 日對其119 家會員企業代表進行的問卷調查結果顯示，40%的受訪企業表示，2020年將在華維持原有的投資水平，這一數據較2月調查結果上升了17個百分點;33%的受訪企業表示，暫時無法判斷本次疫情對其在華投資計劃的影響;剩余27%的受訪企業表示，將減少在華計劃投資額。

按企業規模來劃分，員工規模超過250人的受訪企業中，約半數表示2020年將保持在華原有投資計劃;員工規模少于250人的受訪企業中，僅有19%表示會保持原有投資計劃，45%表示將下調投資力度。

50%的受訪企業表示，暫時無法判斷疫情對其在華運營3—5年長期策略的影響，該數據較2月調查結果下降了5個百分點;33%的受訪企業表示，疫情不會對其在華運營長期策略產生影響;8%的受訪企業表示將推遲或取消投資決策;只有1%的企業考慮將全部制造業務遷出中國;沒有企業打算調整供應鏈，并在中國以外尋找組件和/或組裝;另有5%的企業打算增加在中國的長期投資。

中國美國商會的此項調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外資企業對中國市場的態度。從總體上看，疫情的影響是短期的，對外資企業在華長期投資影響有限。隨著疫情在中國逐漸消退和時間的推移，外資企業對中國市場的觀望態度逐漸減少，將制造業務移出中國的外資企業少之又少，更不要說離開中國尋找組裝線了。

護好經濟和外貿基本盤

疫情在全球蔓延一定程度上改變了此前兩三個月國際貿易商和投資商看跌中國市場的局面。此刻，全球市場中的任何參與者都不能獨善其身，供應鏈的高度融合使我們患難與共。

穩定的全球供應鏈的形成需要耗費數十年，要把它打破重來，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同時，成熟的制造業體系也并不是所有國家都能具備的，制造能力優勢依托穩定的經濟發展基本盤和大市場容量。從這個角度看，多年來中國幾代人共同打下的制造業“江山”、外貿優勢和平穩的市場格局，誰也別想打破。

當務之急，是護好經濟基本盤，進而穩定外貿基本盤。根據國家統計局的數據，2020年3月，中國制造業采購經理指數（PMI）為52%，比2月大幅回升16.3個百分點。PMI回到50%的榮枯線上方，反映了中國企業復工復產情況比2月有所改善，國內經濟開始擴張。不過，3月我國制造業新出口訂單指數和進口指數分別為46.4%和48.4%，雖然環比有所回升，但仍處于較低水平。

不得不承認，此次疫情確實讓我們看到了全球供應鏈的脆弱性，但同時也凸顯了中國經濟和制造業體系的韌性。全球供應鏈較長，物流運輸距離遠，此次突發疫情導致的貨運物流受阻暴露了它在這些方面的缺點。有專家提議，中國可從發展產業集群擴展到發展產業鏈集群，從而規避突發事件對全球供應鏈帶來的風險。

2020年廣交會將延期到6月15—24日在線上舉辦，這是一個好的信號。對于外貿企業來說，2020年能堅持下來就是勝利。無論供應鏈如何演變，創新升級都是一個長期課題。雖然眼下產業移出中國并不容易，但我們要居安思危，企業具備創造更大價值的能力，才是真正誰也拿不走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