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潤寒
陽光透過那棵小臂般粗細的樹的樹冠,灑落在地上。不知何時,樹下嬉鬧的娃娃已離去,只有屋前日益蒼老的黃狗,看著小樹慢慢地成長。
小時候,我總愛圍著這棵拇指般細的小樹,轉了一圈又一圈。黃狗總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有時伸伸舌頭,有時搖搖尾巴,陽光將它的毛發鍍成金色。我興奮地指著黃狗向姥姥叫道:“姥姥,小狗變成金狗了!”姥姥聽了笑瞇瞇地看著我,然后,回到屋內,為我煮上一碗清甜的米湯或香甜的奶羹。
再大些,我步入小學,不再圍著小樹轉圈、大聲叫著“金狗”了,開始調皮搗蛋起來,要么折下小樹的枝丫當劍耍,要么追著黃狗進菜園,把姥姥種下的剛出土的蒜苗踩個東倒西歪。姥姥看見了,追著要教訓我,我飛快地跑著,把姥姥落在身后。“慢點,姥姥追不上你嘍!”這時,我發現一向健壯的姥姥,背彎了,頭上竟有了絲絲白發。
現在,我是一名初中生了。繁重的學習任務,像一只黑夜中的怪獸,吞噬了我的童真,趕走了記憶中那個圍著小樹轉圈的天真女孩。不知從何時起,我極少再回那座老屋,只能在電話中聽到那個記憶中熟悉的聲音:“你們什么時候放假啊?我種的豆角都兩尺長了,番茄長得又大又紅,沙瓤,甜、面。快讓妞妞來嘗嘗吧……什么,這個星期天不回來了?……沒事兒,沒事兒。妞妞是中學生了,平時多給她補充營養……算了,算了……”每當聽到這兒,我的鼻子總會酸酸的,眼睛也潮潮的。

那棵拇指般細的小樹,如今已有小臂般粗,曾經陪我的黃狗逐漸老去,關愛著我的姥姥已經滿臉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