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翠

摘 要 圖書館與出版社在知識服務融合過程中存在政策制約、潛在競爭、突發狀況等外部風險,以及信任構建、逆向選擇、溢出效應、收益分配等內部風險,需要通過建立風險預警與應急響應體系、采取信息公開與道德約束手段、推行動態進入與合理退出機制、完善配套激勵與優化協調方案等方式妥善應對。
關鍵詞 圖書館 出版社 知識服務 融合 風險
Abstract In the process of knowledge service integration, there are external risks such as policy restriction, potential competition, emergency situation, and internal risks such as trust construction, adverse selection, spillover effect, and income distribution. It is necessary to establish risk early warning and emergency response system, adopt information disclosure and moral restriction means, implement dynamic enter and reasonable exit mechanism, and improve supporting facilities and optimize the coordination plan, so as to cope with the risks.
Keywords Library. Publisher. Knowledge service. Integration. Risk.
0 引言
隨著數字化轉型的不斷深入,內容產業將實現各種融合[1],圖書情報業與出版業融合發展也逐步成為業界共識[2],具體到圖書館與出版社,在知識服務方面恰是圖書館與出版社都一直在深耕的業務,館社雙方有著以知識服務為契機進行融合發展的動力[3],從機構維度上來講,相關領域知識服務機構之間的知識服務協作,隨著數字技術和網絡技術的全面普及,推動著圖書館與出版社在融合協同發展中不斷達成共識,在知識服務方面進行嵌入式融合,協同為用戶提供優質知識解決方案或產品,最終實現館社雙方協作共贏[4]。
這種協作關系相對而言,是一種開放式協作關系,二者通過知識服務融合而獲得相應收益[5]。實踐表明,館社的知識服務融合,在這個過程中,館社之間是一種聯盟協作關系。例如,2012年9月,牛津大學出版社與曼哈頓圖書館倡議、三角研究圖書館網絡達成協議,通過牛津大學出版社學術在線平臺的電子書工程以及2012年所有學術圖書的紙質版本的“分享館藏”計劃為學術交流提供服務[6]。
眾所周知,圖書館具有良好的用戶基礎和公信力,擁有可觀的社會資源,但對知識服務市場的走向掌握不充分,也缺乏支撐其知識服務可持續發展的足夠資金;而出版社對市場走向具有強烈的敏感度,在資金籌措方面有著顯著優勢,但在知識服務方面實踐尚淺,經驗難免不足[7]。把圖書館與出版社兩者嵌入式融合進行知識服務,如此一來,圖書館與出版社互補,借此可實現一定程度的資源共享,并協作開展跨越組織與知識邊界的知識搜索和服務[8-9],將達成互惠互利的局面。當然,在實現共贏的同時,館社之間的協作必然也存在一定風險,二者知識服務融合不僅涉及到兩類知識服務主體及其相關資源、人才、技術等要素之間的互融互通,還會受到政策、市場、用戶等一系列相關環境因素的影響,使其可能存在的風險相較于單一知識服務機構開展知識服務的情形更加復雜。要保障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順利進行,勢必要事先全面掌握其可能存在的風險。
1 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外部風險
出于實現協作共贏的初衷,館社在知識服務融合過程中十分關注融合體的收益產出,而融合體收益的產出建立在與政策、技術、同行、用戶等外部環境的互動基礎之上。館社知識服務融合對外部環境的強烈依賴,帶來一些外部風險。
1.1 政策制約風險
無論是圖書館行業,還是出版行業,抑或是知識服務行業,都離不開政策制度的支持、規范和約束。館社知識服務融合中,圖書館、出版社以及融合之后的共同體都不免要受到政府部門的管理、引導和制約。黨的十八大、十八屆三中、四中、五中全會對政府職能轉變進行了總體部署和安排,要求并引導各行各業相關政策制度的完善。館社知識服務融合處在這樣一個政策制度不斷完善的環境之中,面臨著政策制度完善過程中所具有的不穩定性帶來的風險。當前,專門針對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政策制度處于缺失的狀態,有的僅是圖書館行業或出版行業單方面的政策制度的出臺,今后有關方面的政策制度走向如何,還無法斷定。事實證明,許多行業都有過因政策變動導致業務受損的情況,以銀行存款利率上調為例,即會導致機構融資成本過大,增大機構資本運營風險[10]。政策制度風險存在于當下的各行各業之中,是任何行業、機構都必須面對的風險之一。
1.2 潛在競爭風險
圖書館、出版社由于在各自行業內都有著因長期運作而積累的經驗,對各自的競爭環境比較清楚。然而,就知識服務融合體而言,會面臨一個與以往圖書館行業或出版行業所處競爭環境不同的局面。在知識服務融合體運作發展初期,極有可能會出現判斷失誤、決策失當的情況,低估了知識服務生態環境的競爭程度而高估了知識服務融合效益,給知識服務融合體造成損失。具體來講,知識服務融合體需要面對的潛在競爭風險主要涉及到三個方面:其一是模仿風險,主要是指潛在的其他同質知識服務協作體的模仿、惡意競爭等不良行為,易對知識服務融合體的品牌、口碑造成負面影響;其二是價格風險,主要是指潛在知識服務提供者利用價格戰吸引用戶,以求占領市場份額,可能會讓知識服務融合體陷入生存危機;其三是非價格風險,主要是指潛在知識服務提供者通過改進技術方案、優化知識產品結構和質量、增強宣傳效應等非價格手段,對知識服務融合體發展造成威脅[11]。
1.3 突發狀況風險
館社知識服務融合會受到政策環境、行業環境、知識、技術、人才等各種環境要素和資源要素的影響、制約,加之這一過程涉及到圖書館、出版社與融合體三類主體,也就增加了突發狀況發生的幾率。綜合來講,館社知識服務融合中的突發狀況主要涉及以下幾種情況:第一,突發難以預測和抗御的諸如地震、臺風等自然災害性事件,會對知識服務融合的硬件設備造成毀滅性損壞。第二,突發黑客攻擊事件,會對知識服務融合的軟件系統造成嚴重損失。這類突發狀況易被無良競爭對手利用,成為對方打擊知識服務融合體的方式,若未對數據資料等做備份處理,則勢必損失慘重。第三,突發信譽危機事件,會對知識服務融合的品牌、口碑和公眾印象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害。發生這類突發狀況的原因可能是由于無良競爭對手的惡意詆毀,也可能是由于競爭對手提供的知識產品與服務足以替代知識服務融合的產品與服務,抑或是由于知識服務融合體被爆出了導致認同度下降的丑聞,等等。
2 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內部風險
從內部層面來看,館社之間既是協作伙伴,也是競爭對手,二者之間既有較強的利益關聯,也存在利益博弈。知識服務融合中館社內部盤根錯節,帶來一些內部風險。
2.1 信任構建風險
圖書館與出版社在知識服務融合的過程中,是通過簽訂協議達成知識服務融合關系的,協議需要借助信任機制來輔助落實。良好的信任機制的形成有助于維護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秩序,從而防范參與主體的各種投機行為和道德敗壞行徑。協議的簽訂與執行都會消耗大量人力、財力,涉及到資源投入如何分攤與效益產出如何分配的問題,常常導致館社雙方,針對這些問題進行反復磋商與協調。我們知道,重復博弈有助于行為主體之間建立一定程度的信任關系,館社雙方能在反復磋商談判中逐步建立起信任。當前,館社開展知識服務融合尚未形成有效機制,缺乏能起到約束作用和規范效果的有益的融合環境,這種狀況下形成的融合模式尚難保證可持續發展,因此現階段館社知識服務在博弈方面存在有限次數的融合,極其脆弱;且館社作決策時難以掌握到對方完整信息,這對良好信任關系的構建極為不利,容易催生參與知識服務融合的圖書館與出版社的投機行為與不道德行為,影響著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深入。
2.2 逆向選擇風險
圖書館與出版社雙方都會期望從對方獲得與自身資源價值投入對等的收益,資源價值越高,期望獲得的收益越高。設定多個圖書館能為出版社提供所需資源(但質量不同),若信息對稱,各圖書館所提供的資源質量情況都是公開的,出版社能依據圖書館資源質量與自身需要讓圖書館獲得對等收益;同理,圖書館也能如此,那么館社則能夠實現令雙方都滿意的協作。然而,現實情況是信息不對稱,出版社無從得知圖書館資源質量情況,所能提供給圖書館的是依據市場整體行情而定的平均收益,這導致擁有高質量資源的圖書館因期待高于平均收益的回報而無法找到滿足其需求的出版社,于是嘗試其他途徑,使得那些擁有低質量資源、期望收益較低的圖書館泛濫。最后導致可供選擇的圖書館資源的平均水平不斷下降,出版社降低報價,這又促使擁有較高資源質量的圖書館退出。這樣的過程不斷重復,最終使出版社獲得質量偏低的資源卻投入了偏高的成本,圖書館則以質量偏低的資源取得了偏高的回報。同理,圖書館在無從得知出版社市場把控力、經濟實力等情況下,所能提供給出版社的市場平均收益會促使擁有較強市場把控力和經濟實力的出版社由于期望過高無法找到合適的圖書館開展協作,另尋他法,而低水平出版社卻充斥市場,導致惡性循環,市場上的出版社水平越來越低,而圖書館在獲得偏差的市場渠道與偏低的財力支持上卻投入了偏高的成本,出版社則以偏低的付出取得了偏高的回報。這就是不完全信息博弈產生的逆向選擇風險,導致館社在知識服務融合中付出與回報不對等。
2.3 溢出效應風險
溢出效應意味著行為主體在從事某項活動時,既能促成預期效果的達成,也會影響到其他行為主體或社會。對于行為主體之間的協作而言,溢出效應也同樣存在,根據溢出方向,館社知識服務融合中的知識溢出,涉及到融合體向圖書館或出版社的溢出、圖書館向出版社的溢出或者出版社向圖書館的溢出,以及圖書館或出版社向融合體的溢出。我們知道,館社擁有愈強的學習能力,愈能構建良好的融合關系,但這同時也帶來溢出效應風險。為促進知識服務融合順利進行,館社在達成協議后,有責任也有義務為融合體提供各自許諾的優勢資源、技術等要素。從出版社視角來看,其在知識服務融合過程中,會接受到圖書館所提供的長期積累下來的知識服務經驗知識、知識服務技術等帶來的溢出效應,但圖書館在這一過程中由于知識溢出、技術溢出可能會讓其自身核心競爭力降低,并存在培養出版社成為今后競爭對手的可能性。同樣地,從圖書館視角來看,出版社也會面臨溢出效應風險。
2.4 收益分配風險
獲得整體最佳收益是館社知識服務融合追求的核心目標。期待從知識服務融合中獲得相應收益,是館社參與知識服務融合的根本動機。那么,如何合理地進行最終利益分配,成為擺在知識服務融合體面前的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合理的收益分配能形成有效的激勵作用,促使圖書館與出版社在知識服務融合中建立起穩定的協作關系,從而提升知識服務融合效率。我們可以知道,出版社擁有愈強的競爭力,其所得收益比例愈大;圖書館擁有資源價值越高,其所得收益比例愈大。理論上是按貢獻大小決定收益分配比例,但實際操作中,出版社的競爭力與圖書館資源價值的評判都缺乏可行依據,還可能會出現協作合同不完備、協作一方不按約定執行等情形[12],而不得不轉為通過二者談判達成最終利益分配。這樣一來,收益分配無法按照貢獻大小合理分配,而是取決于館社雙方占優勢地位的程度,如此無疑會破壞知識服務融合的良性發展。
3 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風險防范措施
針對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面臨的政策制約、潛在競爭、突發狀況等外部風險,可通過建立風險預警與應急響應體系予以應對;與此同時,針對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面臨的信任構建、逆向選擇、溢出效應、收益分配等內部風險,除主要通過采取信息公開與道德約束手段、推行動態進入與合理退出機制、完善配套激勵與優化協調方案等措施予以積極應對外,當然也需要風險預警與應急響應體系的支持。
3.1 建立風險預警與應急響應體系
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風險預警體系包括完備的風險預警指標體系和準則、靈敏的風險預警信息系統,以及有效的預測系統,各部分環環相扣,缺一不可。基于一定的風險預警準則,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風險預警指標體系能夠通過內外部風險定量化指標的制定保證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風險預測的科學性,具體指標見表1。
與風險預警相對應的是應急響應,可針對知識服務融合風險預警結果制定應急預案,或者針對知識服務風險的發生實施應急方案。館社知識服務融合應急響應體系的建立包括搭建應急響應組織、管理應急響應預案、制定應急行動方案、維護應急響應信息[13]。應急響應組織可以由知識服務融合領導機構兼任,根據知識服務融合各類風險發生的特點,制定多套應急響應預案,待到風險發生時,結合具體情況再制定和實施具體的應急行動方案。風險預警與應急響應相輔相成,共同發揮作用,保障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順利開展。
3.2 采取信息公開與道德約束手段
針對逆向選擇風險,有必要采取信息公開手段,讓館社之間的相互選擇變得更加透明和可持續。信息公開的組織者可以由圖書館、出版社所屬行業協會擔任。行業協會通常是業內具有公信力的非營利機構,會充分考慮到行業內機構利益。出于行業競爭的考慮,其可以將相應圖書館與出版社的信息進行分類,包括公開的、半公開的和保密的信息。所公開的信息需要經過相應圖書館與出版社自身審核;半公開的信息可以通過收取適當費用的方式獲得。例如,出版社若想尋求共同開展知識服務融合的圖書館,可以實名認證后通過中國圖書館學會以及各地圖書館行業協會的公開信息或付費信息搜尋匹配的協作伙伴。這種信息公開機制的建立有利于有效應對知識服務融合逆向選擇風險,對促進知識服務融合健康有序發展意義重大。
針對信任風險,有必要采取道德約束手段,以降低館社在知識服務融合中產生投機行為的可能性。道德約束除了雙方自覺性,還需要通過制定一些具有約束力的制度從外部實現,加重違約成本來施加道德約束。違約成本不僅體現在資金的賠付上,還體現在自身聲譽的毀損上。違約造成的賠付可以在協作合同中進行明確規定,而同時違約造成的自身聲譽的毀損可以通過行業協會或者監管機構的懲治實現。當然,信息公開與道德約束無法獨自完成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風險的控制,需要與其他各種有效措施共同運作,才能發揮最佳知識服務融合風險防范效果。
3.3 推行動態進入與合理退出機制
館社知識服務融合可以說是借助某種契機而開展起來的。實踐得知,并不是所有知識服務融合的開展都是適應當下發展需要的。經過一定時間檢驗,必然會有一些知識服務融合體得以存續,同樣也會有另一些知識服務融合體被市場淘汰。這種情況的出現并不代表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失敗,相反地,業內其他知識服務融合體能夠從中獲取經驗、汲取教訓,從而調整自身狀態,更好地發展。因此,有必要推行與知識服務融合實際情況相符的動態進入與合理退出機制,有助于確保知識服務融合有序進行。
動態進入是指根據知識服務融合的情況,行業內其他圖書館與出版社都可以適時地以相應條件參與到其中。合理退出則包括主動退出與被動退出,當參與知識服務融合的圖書館、出版社發現自身發展受限,不再愿意為融合體提供資源、技術等要素時,可以依據協作合同約定,主動退出;被動退出包括兩種情況,一種情況是融合體宣告失敗必須解散時,參與其中的圖書館與出版社可以被迫退出,另一種情況是,融合體發現參與其中的圖書館與出版社行為不當,不利于融合體健康發展,強制其退出。值得注意的是,在確認進行知識服務融合之初,圖書館與出版社就應該要對知識服務融合失敗有所預估,以便在簽訂協作合同時,對知識服務融合失敗后雙方的權利與義務作出明確規定。
3.4 完善配套激勵與優化協調方案
為防范圖書館與出版社因溢出效應風險而抗拒開展知識服務融合,應完善配套激勵方案。所采取的配套激勵方案應符合館社在知識服務融合中表現出來的特性。為以最佳激勵方式提升館社知識服務融合效應,應該讓館社共同參與到配套激勵方案的制定中來,這樣一來,圖書館與出版社也會更加愿意遵守并執行雙方共同制定的激勵方案[14],確保激勵方案落到實處。配套激勵方案制定的具體流程可以委托知識服務融合領導機構來進行,但必須要征得館社雙方認同。完善配套激勵方案需要注意的是,不同階段的激勵方案應有所區別,應根據館社知識服務融合醞釀、統籌、運行、維護等不同階段融合進程的不同,分別采取直接的顯性激勵、間接的隱性激勵、靈活性激勵等配套方案。讓參與知識服務融合的圖書館與出版社,在合理的利益分配格局下獲得比各自單獨作戰更多的收益,才能吸引更多圖書館與出版社的參與。除此以下,為保證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順利實施,還有必要對館社在知識服務融合中的權力與義務進行優化協調,以形成最終利益分配的依據。在制定利益分配方案與調整利益分配關系時,需要知識服務融合核心領導機構的全程參與、積極引導和有效監督,協調館社之間的關系,保障館社之間的友好互助、良性競爭[15]。值得一提的是,核心領導機構不僅要在如何優化館社的利益分配格局上下功夫,還要負責館社知識服務融合新的利益增長點的發掘,以維護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動力來源。
4 結語
數字環境下,圖書館行業與出版行業的融合發展已然成為業界共識,館社協同開展知識服務融合順應時代發展之需。本文基于“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思路,分析了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內外部風險,并對此提出了防范應對之策,以保障數字環境下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順利進行。鑒于內容產業融合發展之勢,本研究關注圖書館與出版社這一具有天然同盟關系的兩類在知識服務方面深耕已久的主體,將館社融合發展聚焦于知識服務領域,具有較強的現實意義和重要的社會價值。后續將對館社知識服務融合的實踐進行研究,彌補現有研究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