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軍
內容摘要:在我國民法典中,合同被單獨成編并且與法律行為分別規定。這樣一來,在物權編、婚姻家庭編、繼承編等分別獨立成編后,民法典中的意思自治原則如何才能夠有機地在各編中體現出來,就成為一個很大的問題。因此,必須闡明法律行為規則與合同規則的解釋和適用問題、合同編中的“合同”僅僅被定義為“產生債的效果”的危害性問題、“物權合同”能否適用合同編的規則問題、合同無效或者被撤銷后的后果之請求權基礎如何能夠有機地與物權編、侵權責任編契合的問題。這將有利于對民法典體系化的理解和適用。
關鍵詞:意思表示 法律行為 合同 請求權基礎 物權行為 債法
中圖分類號:DF52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4039-(2020)04-117-129
一、問題的提出
在民法教義學理論中,“合同”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以下簡稱民法典)外在體系的三個基石性概念有關:一是“法律行為”,二是“債”,三是“物權變動”,并且與民法內在體系中的“意思自治”一脈相承。那么,在我國民法典將“合同”與“侵權”均獨立成編以后(而且侵權責任編放在民法典的最后,顯然是作為保護所有權利的一種措施對待了),傳統民法理論的“債”的統一體已經被肢解,我們只有按照“先驗”的理論才能勉強“拼湊”起債的各個部分,尤其是在違約和侵權都產生“責任”的用語體系下,債在其中并無立錐之地。因此,關于合同的以下幾個問題殊有討論之必要:(1)“合同”與“法律行為”的關系究竟是什么?“法律行為”是“合同”的上位概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