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獨大將”郝柏村的百歲人生

在郝柏村看來，兩岸統(tǒng)“獨”不僅是政治問題，也是戰(zhàn)略問題，亦是力量強弱問題。武力戰(zhàn)對臺灣而言就是死路一條，“‘臺獨是絕路，我們絕無必要冒險，不能以臺灣2300萬人的生命財產(chǎn)，作為少數(shù)人‘臺獨國父夢的豪賭資本”。

據(jù)臺灣媒體消息，臺灣當局前行政機構(gòu)負責人郝柏村于2020年3月30日下午離世。

郝柏村一生傳奇，經(jīng)歷過抗日戰(zhàn)爭、國共內(nèi)戰(zhàn)、兩岸對峙和海峽融冰，當過炮兵、軍官、蔣介石侍衛(wèi)長、臺軍參謀長、防務部門負責人，退役后出任當局行政機構(gòu)負責人。雖然在某些史觀與大陸不盡相同，但他與所有中國人一樣堅持“一個中國”、堅決反對“臺獨”。

“臺灣人無論血統(tǒng)、語言、文字、風俗習慣，都是正統(tǒng)的中華民族一部分，孔廟、關公及媽祖，都是臺灣人崇敬的信仰中心，亦如大陸各民族。”他在《郝柏村回憶錄》一書中寫道。

“兩岸和平統(tǒng)一日，家祭毋忘告乃翁”

2019年8月8日是郝柏村的百歲壽誕。當天，歷時10年、由他撰寫的25萬字《郝柏村回憶錄》在臺北發(fā)布。郝柏村在回憶錄自序中說，他所參與過的保臺戰(zhàn)役，絕非是為了臺灣“獨立”，保臺反“獨”是他的終身目標，和平、民主、均富、統(tǒng)一是擋不住的歷史巨流。最令他憂心的是，臺灣人不認同中華民族，必將帶來無窮災害。

“我反對‘臺獨，但不反對‘臺獨公投，但你們敢嗎？”郝柏村問道，如果不敢，就證明一切“臺獨”理論和主張，都是騙取善良臺灣人民的選票而已，“‘臺獨就是騙局”。

在他看來，兩岸統(tǒng)“獨”不僅是政治問題，也是戰(zhàn)略問題，亦是力量強弱問題。武力戰(zhàn)對臺灣而言就是死路一條，且時間已站在大陸那邊。“‘臺獨是絕路，我們絕無必要冒險，不能以臺灣2300萬人的生命財產(chǎn)，作為少數(shù)人‘臺獨國父夢的豪賭資本。”

作為蔣經(jīng)國時代的參謀總長、李登輝時代的行政機構(gòu)負責人，郝柏村以“九二共識”親歷者的身份談了看法：“九二共識”是臺灣人民現(xiàn)階段安全福祉的保障;是走向和平統(tǒng)一的正道，統(tǒng)“獨”沒有模糊地帶，過去以“中華民國”為招牌的“臺獨”時機已過去了，站在中華民族的立場，以“虛統(tǒng)”掩護“實獨”的時代過去了。

在去年的新書發(fā)布會上，郝柏村之子、臺北市前市長郝龍斌說，父親整本回憶錄的中心思想就是“振興中華、保臺反‘獨”。在事先錄制的影片中，郝柏村也向與會者強調(diào)，共產(chǎn)黨也好，國民黨也好，復興中華的目標是一致的，只是道路不同。

郝龍斌說，父親還仿效南宋詩人陸游作過一首詩：“保臺反獨絕非空，但悲不見中華同，兩岸和平統(tǒng)一日，家祭毋忘告乃翁。”

頭上留著抗日時的彈片

1919年8月8日，郝柏村出生于江蘇鹽城的一戶殷實之家。剛滿6歲，父親就將他送入當?shù)厮桔幼x書。1935年，郝柏村考取南京中央陸軍軍官學校12期。隨著抗戰(zhàn)爆發(fā)，前線軍官損失巨大，這批學員不得不提前畢業(yè)。上前線前，他們獲準回鄉(xiāng)探親，大家都知道，這很可能是與家人的最后一面。

19歲的郝柏村少尉帶著父母和妹妹來到縣城照相館，拍了生平第一張全家福照片，結(jié)果也成了最后一張。父母在1940年與1944年先后病故，身在抗日前線的郝柏村卻無法盡孝。這張照片一直陪伴著他，從大陸到臺灣。

郝柏村學的是炮兵專業(yè)，畢業(yè)后來到重炮部隊。相對于直接與日軍搏殺的步兵，擔任火力支援任務的炮兵不在第一線，這或許也是郝柏村沒有殉國的原因。不過也有驚險時，1938年底日軍攻陷廣州。在撤軍的過程中，郝柏村所乘的車輛遭日本軍機掃射，身邊的駕駛員當場犧牲，他也滿頭是血。傷愈之后，他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75年后，他在醫(yī)院體檢時才發(fā)現(xiàn)，頭骨上竟然還嵌著一枚金屬彈片。

到了1958年解放軍炮擊金門之時，郝柏村已升為師長，就在小金門前線。后來面對“臺獨”勢力稱金門炮戰(zhàn)“與臺灣民眾無關”時，他說，麾下十分之一士兵是臺灣人。

之后郝柏村官運亨通，先后出任金門防衛(wèi)部中將副司令、領導人辦公室侍衛(wèi)長、臺軍參謀總長并升為一級上將，成為島內(nèi)風云人物。然而，由于與臺當局意見相左，在李登輝與民進黨的夾擊下，郝柏村被明升暗降褫奪兵權，隨后也逐步淡出臺灣政壇。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

雖然曾與大陸兵戎相見，但郝柏村一直認為根在這邊、思鄉(xiāng)心切。

1999年4月4日，在闊別家鄉(xiāng)鹽城61年后，無官一身輕的郝柏村與夫人郭婉華帶領兒孫、親友50多人首次返鄉(xiāng)祭祖。一個甲子的光陰，飄泊在外的游子終于歸來。在父母墳前，郝柏村長跪不起，淚流滿面。

進入本世紀以來，郝柏村把精力放在抗戰(zhàn)研究上。2001年7月，他帶領20多位臺軍退役將領赴廣西桂林參訪，其中包括5名上將、多名中將和少將。這是自兩岸恢復交流之后，臺軍最高級別的退役將領訪問團，在海峽兩岸引起巨大反響。2014年他重走華北、華中、華南抗戰(zhàn)路線，2017年10月再度踏上了大陸土地，重走了淞滬會戰(zhàn)、南京保衛(wèi)戰(zhàn)、臺兒莊戰(zhàn)役等路線。

到了晚年，郝柏村的身體一直還不錯，會定期游泳、打高爾夫球。不過，有兩件事對他打擊很大。一是2019年9月相濡以沫的夫人郭婉華離世，享年97歲。1949年兩人在重慶結(jié)婚，夫人是國民黨高級將領郭寄嶠的侄女。兩人結(jié)婚70年感情甚篤，育有子女5人。

另一件是他自己罹患中風，于2019年4月被緊急送往臺北三軍總醫(yī)院救治。之后雖然身體好轉(zhuǎn)，但已不如以前，所以百歲生日那天郝柏村也沒能出席公眾活動。

百歲可稱人瑞，郝柏村一生可以說是大江大河出將入相。當然老人還有未完成的心愿。郝龍斌在新書發(fā)布會上說，父親最想跟大家講的一句話就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相信是說給海峽兩岸聽的。

（《解放日報》2020.3.31 修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