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燕飛
彭老師沒去過香港。就連深圳,也是第一次來。于小婉將她領(lǐng)進房間,放下行李,徑直走到落地窗前,指著正前方說:老媽,小河對面是香港,那些小山包,就叫香港山。彭老師跟過去,順著于小婉手指的方向,果然發(fā)現(xiàn)一大片蒼黛橫抹天際。彭老師深深吸了口氣,傳說中的香港離自己如此之近,她的臉頰不由迸出兩抹淡淡的紅暈。
于小婉眼神一偏,正好撞見了那兩抹沒來得及退隱的紅暈。說實話,她有點嫉妒。她眼前的這個女人,年過五旬,一頭短發(fā)竟烏黑發(fā)亮,身材略有發(fā)福,卻仍然腰是腰臀是臀該凹就凹該凸就凸;一襲黑底紅點真絲連衣裙,襯得臉上的皮膚格外白凈。白凈就白凈唄,還要白里透紅,這讓年方三十的于小婉情何以堪?這張三十歲的臉,勉強稱得上白,卻是這兒一顆痣,那里一粒斑,時不時,還要冒出幾顆惡心的痘痘來。自私,太自私了!好皮膚全自個兒留著,一丁點都不遺傳給女兒。風采依舊的彭老師和于小婉站在一起,分明就是一對姐妹。這還不算,彭老師的胸衣清一色的D杯,薄得幾乎只有一層棉??蓱z的于小婉,穿個A杯都得悄悄塞兩片海綿墊。對鏡自憐時,于小婉腦海里就會蹦出那句話:盈盈不足一握……每每想到這里,于小婉就來氣。她的胸,屢遭成大志嘲笑。成大志嘖嘖地說:老姐,你的胸,若有你脾氣的十分之一大就好了。于小婉飛起一腳,成大志順勢滾下床。于小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咬牙切齒地說:看餓不死你!